一位父親的尋子路 父親尋子20多年( 四 )


小濤回復他們,“沒有阿姨,我只是在想怎么幫你找到弟弟 。你們都說像,那我就配合你們采血做一下親子鑒定 。”小濤還要求,此事只能他們三個人知道,他暫時不希望他的家人知道 。每次聊完天,男孩都會將二人的聊天記錄清空 。
2021年7月9日,由于廣州疫情影響,陳志雄夫婦決定自行出發前往小濤家采樣做親子鑒定 。
陳志雄已經忘記這是他們第幾次踏上去汕頭市潮陽區的路了 。自2006年人販子被捕時供出了買家的線索,潮陽區就成了他們每年的必去之地 。但因為缺乏進一步的線索,更多時候陳志雄只能蹲在小學門口,日落余暉下,看著一個個和兒子年紀相仿的孩子背著書包走出校門,再被他們的家長接走 。從小學蹲到中學,隨著歲月流逝,陳志雄怕自己已經認不得兒子的模樣 。
↑直播尋子路上的陳志雄 。
周琴甚至萌生出了到潮陽開店久住的念頭,她覺得那樣肯定可以偶遇自己的兒子 。一次和丈夫吵架后,周琴一個人偷偷坐車跑到了潮陽,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在那里我覺得心安一點,因為離我兒子近一點 。”
2020年下半年,為了核實目擊者的一句話,二人曾開了1300公里從貴州來到潮陽 。一位目擊者告訴他們,22年前他們也想收養兒子,但是孩子一直哭,去醫院檢查后發現肺部腫大就作罷 。后來被一位賣菜的婦女抱走,六七年前她就不再出現了 。
希望的背后……
出發時是晚上七八點,到潮陽時已經是早上十點 。陳志雄夫婦在旅館等了一晚上,又在醫院門口等了一早上,終于等到了小濤 。第一次見面時,陳志雄夫婦,包括小濤本人都覺得他就是他們的兒子 。“實在是長得太像了 。”周琴回憶說 。她跑了四五家藥店,終于買到采樣用的針頭,按照警方教的步驟,小心翼翼地抽了小濤的血,又用棉棍和酒精為他消毒,生怕弄疼他 。小濤很配合,他讓周琴不專心疼他,可以多抽一點血,多拔幾根頭發,免得再跑一趟 。
“他太乖了 。”周琴還記得他說的話,“‘假如不是,也不要失望,我一定會繼承幫你們找弟弟的’ 。”臨走只有不舍 。小濤特地去附近買了兩杯紅豆奶茶讓他們在路上喝,“很甜的,周阿姨 。”
取到血樣后,他們一刻不停趕往廣州將樣本交給警方 。等待的間隙,陳志雄在直播間發布了驗親的消息,朋友囑咐他說,“這次一定把我侄兒帶回來!”
當天晚上九點半,陳志雄接到了通知,“DNA比對失敗 。”陳志雄和周琴一時都無言 。緩過來的陳志雄用“望子心切”來形容這一次尋親之旅,“我們太想找到兒子了,抱的希望太大了 。”周琴則直接崩潰,“他真的好乖,要是他真的是我的兒子就好了 。”周琴花了四天的時間給自己調整好狀態,才一個人回了貴州老家 。
周琴回家休養那天,羅先生坐了5個小時的高鐵趕到廣州馳援陳志雄 。他們因直播尋親而結緣,這也是他們的第一次線下見面 。此后,羅先生幫助陳志雄直播、拍視頻、剪視頻、核實線索………
他拍下了陳志雄驅車在廣州到汕頭輾轉的每一里路,也拍下了他累得躺在路邊大馬路上席地而睡的場景 。采訪間隙,陳志雄隨便扒拉了幾口飯,就開始預備下午直播的手機和支架,他說,這次預備到火車站去直播,那里人多,希望更大一些 。
“我太累了 。”陳志雄坦言 。但是他還是堅持每天直播,緊盯每一條可能的線索 。白天他開著張貼了尋人啟示和直播賬號的車在村子里漫無目的地打轉,潮陽周邊十幾個鄉鎮都被他走遍 。“要是看到有路人盯著我的車看或者拍照、我就減慢速度停下來讓他們看個夠 。”晚上他忙著回復網友的關心,每一條線索都是一次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