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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 石
韓愈
山石犖確行徑微，①
黃昏到寺蝙蝠飛 。
升堂坐階新，
芭蕉葉大支子肥 。②
僧言古壁佛畫好，
以火來照所見稀 。
鋪床拂席置羹飯，
疏糲亦足飽我饑 。③
夜深靜臥百蟲絕，
清月出嶺光入扉 。④
天明獨去無道路，
出入高下窮煙霏 。⑤
山紅澗碧紛爛漫，⑥
時見松櫪皆十圍 。⑦
當(dāng)流赤足蹋澗石，⑧
水聲激激風(fēng)吹衣 。
人生如此自可樂，
豈必局束為人鞿？⑨
嗟哉吾黨二三子，⑩
安得至老不更歸？
【作者】
768－824，字退之，排行二，河南河陽（今河南孟縣）人 。郡望昌黎，世稱韓
昌黎 。貞元八年 (792)進(jìn)士 。曾任宣武及寧武節(jié)度使判官 。其后任監(jiān)察御史等
職 。貞元十九年 (803)因言關(guān)中旱災(zāi)貶陽山（今屬廣東）令 。元和中，隨裴度
平淮西，遷刑部侍郎 。因諫迎佛骨，貶潮州刺史 。穆宗時，召為國子祭酒、終
吏部侍郎，世稱韓吏部 。縊文，世稱韓文公 。散文與柳宗元齊名，同倡古文運
動，為“唐宋八大家”之一 。其詩驅(qū)駕氣勢，雄奇壯偉，光怪陸離 。雖有因避
熟求生、以文為詩、追求奇險而缺少韻味之作，但其木色則是雄厚博大，波瀾
壯闊 。有《昌黎先生集》，《全唐詩》存詩十卷 。
【注釋】
①犖確(落卻)：險峻不平 。微：窄狹 。②支子：即梔子，常綠灌木，花大色
白，極香 。③疏糲(音利)：粗糙的飯食 。疏，不細(xì)密 。糲，糙米 。④扉：
門 。⑤窮煙霏：在云霧中走遍了 。⑥紛爛漫：光輝互相照耀 。⑦櫪：高
大的落葉喬木 。圍：兩手合抱為一圍 。⑧蹋：同踏 。⑨局束：拘束 。鞿
（音基）：牲口含在口中的嚼子 。為人鞿：受人控制 。⑩吾黨：志同道合的
朋友 。
【賞析】
此詩取首句頭兩宇“山石”為題，井非歌詠山石，而是敘寫游蹤 。他所游
的是洛陽北面的惠林寺，同游者是李景興、侯喜、尉遲汾，時間是貞元十七年
七月二十二日，即公元八○一年九月三日 。
韓愈作為杰出詩人兼散文家，在這篇詩里汲取了游記的寫法，按照行程順
序，敘寫從攀登山路、“黃昏到寺”、“夜深靜臥”到“天明獨去”的所見所
聞和所感，是一篇游記體的詩 。
雖按順序敘寫，卻經(jīng)過篩選和提煉 。從“黃昏到寺”到就寢之前，所寫者
只有“蝙蝠飛”、“芭蕉葉大支子肥”、寺僧陪看壁畫和“鋪床拂席置羹飯”
等殷勤款侍的情景，因為這體現(xiàn)了山中的自然美和人情美，跟“為人鞿”的幕
僚生活對照，突出了結(jié)尾“歸”隱的主題 。關(guān)于夜宿和早行，入選的也只是最
能體現(xiàn)山野自然美和自由生活的若干鏡頭，同樣是結(jié)尾“歸”隱念頭形成的根
據(jù) 。
這篇詩的另一特點是：詩人善于捕捉不同景物在特定時間、特定天氣里所
呈現(xiàn)的不同光感、不同濕度和不同色調(diào) 。“黃昏到寺”之后，先用“蝙蝠飛”
帶來暮色，又用“新雨足”表明大地萬物剛經(jīng)過雨水的滋潤和洗滌，這才寫主
人公贊賞“芭蕉葉大支子肥”，而那芭蕉葉和支子花在雨后日暮之時所特有的
光感、濕度和色調(diào)，也就通過“大”而“肥”的獨特形象顯現(xiàn)出來 。接著寫夜
景：看壁畫而以火照明，靜臥無所見而聽百蟲嗚叫，都準(zhǔn)確地表現(xiàn)出深山之夜
的幽暗與恬寂 。寫“月”而冠以“清”字，表明那是“新雨”之后的月兒，盡
管她深夜出嶺，已是下弦，卻能照進(jìn)窗扉，特別明凈 。寫朝景，新奇而多變 。
先以“天明獨去無道路”總括了山中雨霽，地面潮濕，黎明之時，濃霧彌漫的
特點，然后以“出入高下窮煙霏”畫出了霧中早行圖 。“高下”，指山勢時高
時低 。“煙霏”，指流動的霧氣 。“窮”，盡也 。主人公“天明”出寺，眼則
是一片“煙霏”世界，“出”于“高”處，“入”于“低”處；“出”于低處，
又“入”于“高”處 。“煙霏”既“盡”，朝陽照耀，畫面頓時增加了亮度，
“山紅澗碧紛爛漫”的奇景就闖入眼簾 。“山紅”而“澗碧”，互相映襯，色
彩已極明麗，但由于詩人敏銳地把握了雨后天晴、秋陽照耀下山花、澗水所特
有的光感、濕度和色調(diào)，感到僅用“紅”、“碧”還不夠，故又用“紛爛漫”
加以渲染，才把那“山紅澗碧”的美景表現(xiàn)得鮮艷奪目 。而以此為背景的主人
公“當(dāng)流赤足踏澗石，水聲激激風(fēng)吹衣”之時，無怪乎逸趣盎然，忍不住要吐
露“人生如此自可樂”的情懷了 。這篇詩，極受后人重視，影響深遠(yuǎn) 。蘇軾游
南溪，曾和此詩原韻，作詩行懷 。至于元好問“拈出退之《山石》句”來對比
秦觀的“女郎詩”，更為人所熟知 。
從這首詩上來看寫的動物是蝙蝠


岳王亦遁荒丘冢，瀚海浮舟陌路哀 。山勢窮追煙霏盡，悲風(fēng)怒卷大潮來 。出自一首長詩，究竟作者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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