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上海知青的愛情故事 上海愛情故事( 二 )


陳光順為童建華送行時,—下子百感交集而無法言表 。來北大荒7年,戀愛3年,感情同時融在這片土地和女友身上 。他當然希望她如愿以償,但又舍不得離開她 。他慶幸她終于上了學,又為籠罩在自己身上一時的輝煌而脫身不得,痛苦得無處訴說 。
幸虧這樣的日子并不太長,一年多后,“四人幫”被粉碎了,高考制度恢復了,陳光順考上了哈爾濱的中專,他欣喜欲狂,即刻打點行裝,奔向哈爾濱與童建華會合 。
【兩個上海知青的愛情故事 上海愛情故事】然而,他們沒有想到,相逢和讀書的喜悅還未過去,旋即刮起了知青返城風,而且越刮越猛,上海在向他們招手了 。陳光順和童建華商量,他們這一屆學生畢業后全部都要留在哈爾濱,到那時再辦回上海恐怕就難了,他想退學回北大荒,再辦回上海可能要輕易些 。那么,就得把可以到手的文憑丟掉 。童建華支持了他,先回去一個人,總算先有了一線光亮 。讀書和回家,是當時身在異鄉的多長知青心里的兩大情結呀!
于是,陳光順和童建華再次分離 。陳光順回到北大荒,農場已是面目皆非,知青宿舍人去屋空,一片凄涼 。他知道轟轟烈烈的知青上山下鄉已經到了尾聲,只是,他不知道這個尾聲會綿延那樣漫長的時間,直到他和童建華進入老年 。他不知道時代的震蕩,只不過是輕輕翻過的歷史的一頁,而對于個人卻是整整一生 。在歷史面前,每一個人都是這樣弱小和渺小 。
別離之中,陳光順無所事事,他要做的除了思念,就是等上海的調令 。這兩樣東西都在磨他的性子,天長地闊,大雁南飛,草甸子上荒草搖曳,七星河水水流清瘦,北大荒寥廓蒼涼得讓他想落淚 。
1980年,陳光順終于等到了上海的調令 。離開家11年之后,他又回到家了,走了一個圓圈,重新回到了原來的出發點上,青春已經和他揮手離別了 。
單位先派他到九江生產第一線,一干就是5個月 。在這5個月中,童建華也從哈爾濱畢業,辦不回上海,便先辦到了鎮江當老師,總算離上海近了許多 。即使是依然有著兩地相思,兩人的心里卻都有一種苦盡甜來的感覺,布滿著對未來新生活的憧憬 。
誰想到,5個月后陳光順回到上海,迎接他的卻是禍不單行 。因為他這5個月是住在九江傳染病醫院對面,竟染上了肝炎,回上海不久便住進了醫院 。而童建華總鬧肚子疼,單位的醫生并不給她開病假,只是給她開點藥 。等到她疼得躺在床上直打滾被送進醫院,已經晚了,子宮腫瘤,第一次開刀取出瘤子依然還長,只好第二次開刀摘除了子宮 。起初,童建華埋怨是單位的醫生給耽誤了,后來她明白了,在北大荒,天寒地凍又潮又濕,她太年輕,干活又太不惜命,病已經潛入她的身體里,長年累月已經無可奈何了 。
這對思念多年的戀人,終于從北大荒回到上海了,卻是咫尺千里,躺在各自醫院的病床上,對著皓月一輪、明星萬點,寄托苦澀的相思 。
他們結婚是1985的春天,這時陳光順33歲,童建華31歲 。童建華很愛并感激小陳,手術和激素藥物的后遺癥,使得她明顯地發胖,再不像以前那樣苗條美麗了,要害是子宮的摘除,使她再無法生育 。可是陳光順毅然和她結婚,他只說了這樣一句話:“我愛她 。”便不再說什么 。
但是,愛情同時也面臨著考驗 。結婚之后,他們一直擠在陳光順的家中 。一間房子,前有父母,后有弟弟,他們被擠在中間 。在大上海的新生活,就這樣開始 。
只是這一代人已經學會了吃苦而不訴苦,我們曾經是自愿才搭乘上這列轟轟烈烈的時代列車的,當這列列車轟隆隆地駛走之后,我們被甩了下來,被摔傷,是必然的事情 。所以,我們吃苦而不訴苦,因為我們知道訴苦不會得到人們的同情,下一代會覺得那些苦只是我們自找的,誰讓你們當初自以為真的能會當擊水三千里?我們只能靜靜舔舐自己的傷口,讓它慢慢結痂,讓它在陰雨天時靜靜帶給我們陣陣的隱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