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是容易的 性感是困難的

性是容易的 性感是困難的


在男人那里,性感是一個欲露未露的身體,一個欲脫未脫的動作;而在女人那里,性感是一種欲拒還迎的氣質,一種欲說還休的感覺 。男人是有性才有感,女人是有感才有性 。男人的性感更多的是性,女人的性感更多的是感 。8月27日《南方都市報》“娛樂大手筆”有香港新銳女導演黃真真的一篇《性感是女人的專美?》,

談她心目中的性感男人,黃女士列舉的有:梁朝偉的眼神,喬治·克魯尼和約翰尼·戴普的膚色,木村拓哉的憂郁,等等 。

黃女士的說法,我相信在女士當中有一定的代表性 。可男士未免要說,這太過小資情調了 。男士心目中的性感女人是什么?舒淇的嘴唇,珍尼弗·洛佩茲的屁股,莎朗·斯通在《本能》里若隱若現的真空,妮可·基曼在《紅磨坊》里高高揚起的大腿 。

女人心目中的性感,跟男人心目中的性感幾乎是兩個概念 。在男人那里,性感是一個欲露未露的身體,一個欲脫未脫的動作;而在女人那里,性感是一種欲拒還迎的氣質,一種欲說還休的感覺 。男人是有性才有感,女人是有感才有性 。男人的性感更多的是性,女人的性感更多的是感 。

二十年前,你不能說一個女人性感;二十年后,你不能說一個女人不性感 。性感跟美感、好感不一樣,它所包含的內涵和外延要曖昧得多 。性感,從女性文化的禁忌,變成女性魅力的標志,這正表現出當代中國社會精神的變遷 。

于是,這個時候,這本以《性感》為名的專著就應運而生了 。書的作者不是文化批評家,而是學院派人士——江曉原,上海交通大學教授,博士生導師,學術專業是古代天文學史,同時也是中國性史研究的開拓者之一,著有《中國人的性神秘》、《性張力下的中國人》等書 。他寫這個題目,應該是順理成章的 。

書的內容似乎沒有多少可以過分挑剔的地方,盡管引用時尚資料方面比較粗糙,但以作者多年積累的性學史知識,應付這樣一本通俗著作還是游刃有余 。該書的內容確也相當豐富,視角縱橫古今中外幾千年,領域橫貫經濟社會史、風俗史、文學史、出版史乃至政治革命史,行文也捭闔自如、輕松風趣,等于是一卷中國自古及今的性愛風俗畫 。

不過,看完整本書,我還是有些失落,不是失望,只是失落 。《南方都市報》娛樂評論員鈄江明在談電影《綠茶》時說:“綠茶不是我要的那杯茶 。”套用他的話,我對這本書的感覺是:《性感》不是我最希望看到的那種性感 。作者沒能擺脫性史專家的寫作慣性,這本書更多描述的仍是性,仍是情色文化,而不是性感 。我對性感的理解,更傾向于黃真真女士說的,“是一種意識,一種態度,一種氣質 。性感是從內心發出的,與完美身材沒有完全直接的掛鉤 。”性感當然不僅僅是挺拔的乳房、雪白的大腿、腥紅的嘴唇,也不僅僅是春宮圖、壯陽藥、避孕套和《花花公子》 。這本書主要仍是一本形而下的性史,而非形而上的性感 。

其實,我對它最大的不滿意,還在于兩性之間的視角差異 。女人是以上半身的想像來感受性感的,而男人卻是以下半身的沖動來感受性感 。古往今來的色情文化史,幾乎總是以男性視角為中心,而女人只是作為一種被動的性感符號而存在;一個男性教授筆下的性感文化,也仍然無法擺脫性感的男性視角 。

作者在前言里誠實地交待,是出版社編輯拿著出版合同和預支稿費上門逼稿,他才不得不答應寫出這本書 。“書被催成墨未濃”,雖然出版者給作者提出了一個新的時尚概念,但在倉促之下,作者仍舊只是繼續自己最熟悉的思路和材料,這也是不可避免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