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名打分:卑微的自尊高琴

卑乳名打分微的自尊 | 高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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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每次坐車路過區醫院門口的時候,不遠處,那個拉二胡的男人一掠而過的模糊的暗影都會讓我良心悸動 。于他們而言,也許,這樣的來往和紛然,對于固守于此的他們已經習以為常,生活的本質就是這樣,如同溫吞吞的水,帶著莫名的穩妥感和服從感,停留于小城這個醫院的墻角 。
在城市化的進程當中,小城也跟著昂揚著、興奮著 。那種并沒有明確發展目的、跟著感覺走的意味明顯 。建了拆、拆了又建的做法便是最好的證明,一座座拔地而起的高樓正在執著地改變陽光的道路,勸說著風的去向 。
仰望,是高樓最想要的崇拜 。于這個小城而言,也是發展的證明所底氣 。于是,那些舊的、低矮的、已成昨日黃花的老式建筑只好鐵青著臉,難掩陰郁與頹廢神色,并將這一悲情傳染給了人 。
區醫院那些建筑已經很老了,最年輕的是建于上個世紀九十年代的門診樓 。現在,肅穆、莊重依舊 。外面便是公路,每天上演的俗常、庸碌,以及過多的煙火氣息和諸事紛擾,統統被擋在了圍墻的外面,里面是與生死病痛有關的切身話題,至于外面的那些事兒,諸如困頓、傷心、苦難抑或卑微,乳名打分都與醫院無關 。
02過多的煙火氣息,讓這個拉二胡的男人成為了清流的存在 。他那投入的表情、那迷醉的眼神,成為硬生生楔入的一枚釘子,與這個世界是那么地格格不入 。那悠揚的旋律,成了這醫院外最獨特的一道風景 。
音樂,是一道橋,通往看不見的靈魂 。音符牽連著我,每次路過這里,那一聲類似嘆息的尾音,總能夠適時抵達我嬰兒般柔弱的心底 。讓我洇生出小小的難過,然后一點點地擴散,直至將我整個身心都泡軟,難過只是一點點,更多的是一種類似于午后坐在陽光里的閑適與散淡 。
因為靠近,所以遠離 。我逐漸接受了他給予我音樂的饋贈,漸漸地遺忘了二胡予以它主人的生活的痛感 。有好幾次,我在夢里醒來,靜坐,懷想,努力還原夢境的本初,然而雖然二胡的印象清晰,卻總是以點狀的方式呈現,沒有一次是以線索來貫穿敘事的軌跡 。時光漸老,我的困惑也與日俱增——到底是我的修為不夠,還是那把二胡沒有真正打動我的心?
多少年了,我在被庸常生活異化的同時,始終沒有忘記對純真的尋覓 。我堅信這個世界上有比金錢、權力、地位更高尚的東西,尋尋覓覓卻總難如愿 。無論是在卷帙浩繁的當代文庫中,還是于城鄉之間的往返旅途中,無論我怎樣努力,終究都是徒然 。試圖通過觸摸、凝視生活中原本的自然狀態來切入人性的真實,我以為,這樣的想法只能是一廂情愿的美麗愿景,怕是此生也不會再見到了 。
冥冥之中,上蒼并不想讓我永遠失望下去 。于是,那個在醫院外拉二胡的男人便適時出現了 。
世事裹挾著我們,如同洪水中的石頭 。那個拉二胡的男人,就這樣被命運沖擊到這里,靠了岸,沉積在人生的河灣處,跌落于醫院外的街道邊,對別人的命理、運氣進行假設、推演、論證 。
墻里與墻外,現實與虛妄、科學與迷信難得如此和諧共存,竟也能演繹得如此完美而統一 。
“命運”太過于詭秘、太過于高深,蕓蕓蒼生,在面前突如其來的的厄難時,能做的,除了科學地彌補外,問問虛妄的神,說兩句禱祝的話也無可非議 。這個拉二胡的男人,他所做的,便是成全這一類人的精神慰藉——一塊已然臟得幾乎看不到原色乳名打分的紅色的地毯,黑色的字體倒也剛勁,只是太過單薄了些,直言目的,言不及別的——“占卜問卦,測字算命” 。
03然而,那寒酸的擺設充分地暴露了窘迫,我剛過別處的算卦攤點,標配的是兩個小小的板凳,即便沒有木的,至少塑料的應該有 。然而這里卻沒有,連攤主都是席地而坐,反倒氤氳出了一種別樣的親近 。一個方方的簽筒插滿了細細的竹簽,上面隱然可見有字 。因年代久遠,已然變得通體黝黑,早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簽筒上面居然還有“為人民服務”的字樣兒,雖說斑駁,但依稀可辨 。這樣的口號放在這里著實有些違和,不像是廣告,反倒更多了些自嘲的意味 。《萬年歷》、《推背圖》、《家宅風水》、……一本本地依次排開,全是手抄本,書角翻卷,能看得出時間銷蝕的滄桑 。攤主就坐在對面,悠然地拉著二胡,只有來人明確表示出要算命的意思來,他才慢慢放下二胡,開始了他的正業 。一番交談下來,他便不再說話,而是默默地操起二胡,于是,水樣的旋律又開始在某個黃昏流淌 。來算命的人給多少錢他也不掙,一切全憑心意,即使不給他也不計較,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除了二胡 。
這兒原本是有幾棵老槐樹的,虬枝屈曲盤旋,皸裂的樹皮見證了歲月的風華,沒有誰認真給它測算過今生的歸宿,也沒有誰考證過它往生的風光,老槐樹只是保持著自己的原則,一年四季,序時而榮枯,或開枝或散葉,熱熱鬧鬧地葳蕤,無聲無息地落葉,嚴格地踏著季節的腳步而輪回 。自然了,也給了這個拉二胡的算命先生以清寂,因與世無爭而彼此相安 。
忽然有一天,有人就注意上它了,當然這并不是什么好事 。很快地,挖掘機來了,穿著制服的公安來了,大腹便便的領導也來了 。指手畫腳一番之后,在挖掘機的進攻下,老槐樹終于倒下了,隨即被肢解、運走,樹坑被被回填平整,與周邊的環境渾然一體,再有人路過這里,壓根兒就沒有覺得,這兒曾有過一棵樹的存在 。
當時挖樹的時候,許多人都在看,拉二胡的那個男人也在 。在樹倒下的那一刻,男人嘆息了一聲,他分明聽見,幾乎是同時,樹也發出了一聲嘆息,只是比他的聲音要輕得多 。
04
現在乳名打分,每天黃昏,二胡還會在老地方適時響起,然而卻遠沒有原來入耳時的清曠與悠遠 。男人似乎也感覺到了,所以拉著拉著,便會跑調,猶猶豫豫地,遠沒有以前聽著那么理直氣壯,一氣貫通,于是,男人便時不時地嘆氣,也松懈、閑散了許多,一聲一聲的哈欠扯長了他的面頰和懶腰 。等待的日子松散得像皮紙舊書,沒有了硬度,軟塌塌,難得翻過去一天 。
沒有了樹,醫院外邊的這塊地也就沒有了吸引人駐足的魅力 。來算命的人越來越少,除非那些命運開始滑坡、在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一時無法適應的人,在心神慌亂之際,便顧不得挑肥揀瘦,一心想著怎樣能夠盡快地堵上命運的漏洞,給無無法窺見的未來作了個必要的前瞻性預見,以便未雨綢繆,提前去給人生的未來現場踩個點 。
其實,拉二胡的那個男人又何嘗不知道命運之說的虛妄呢,他是個殘疾人,完全可以出示自己的慘狀來博取同情,也許,這樣會換取更多的利益,然而他并沒有那樣做,也許在他看來,一個人,一旦決定乞討,那他的尊嚴就完全不再有,靈魂亦不再高貴 。現在,雖然生活不比乞討強,但至少是憑借算命的手藝來養活著自己,本質上是不一樣的,里面分明有了“生意”的成分 。盡管生活的秘密成為了虛擬的背景,算命時說的話也模凌兩可,但至少能給人以希望,所謂的天機,其魅力就在于泄露與不泄露之間,讓人能看到希望卻而又不甚明確 。希冀未來的心理恰到好處,將人們的好奇心始終阻擋于一個合適的距離,可遠遠觀望卻無法近前感知 。
事實上,我更愿意以音樂的名義來靠近他 。在每一個黃昏到來的時候,一個女子,靜靜地佇立于老人的攤位旁邊,聽他將二胡拉得纏綿悱惻,演繹千回百轉的婉約愁腸 。聽完了一曲,可以再聽一曲,想走時便斷然離去,給他面前的木箱里放進多少不等的錢 。我說過,他這不是乞討,而是憑手藝掙的錢,我理當支付,再說了,有那么好聽的二胡,出這樣的錢,值 。
05如果我來的時候,他正在忙于生意,那我便會安靜地離開 。我知道這時候的他是俗世凡人,正如這忙亂的街道,混染了雜七雜八的意味 。起身離開后,我總還是會忍不住轉身回望,看他那暴露在寒意乳名打分里的背影,多么像父親!刻意地拒絕著平庸、拒絕著墮落,小心翼翼地在這個世間穿行,固守本真的自我,雖然卑微,靈魂卻依然高貴 。
每次,當我靜靜地望著老人時,聽著那如泣如訴的二胡聲,心里便會涌起一種溫柔的潮,輕輕地拍打著心岸,我分明看見,一位身形瘦削單薄的老人,固守著靈魂的高貴,像一個先知,且聽風吟,散淡地行進于塵世,緩緩地、一點點地融入了歲月當中……那一刻,我非常偶然地想起:腳下這一片土地,在成為嶄新的廣場之后,是不是有了一顆煥然全新的心?還有那些正在、即將行走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 。
我總是希望每一個卑微的生命都能活得堅強,無論是用宣泄的方式也好,還是用點滴漸近的方式也好,高調的奮揚未必就比隱忍的遷就高明多少 。要知道,這是個自由而寬容的世界,或者我們的悲憫能將它變得更加寬容 。
只是不要苛責,墜落的那一端,就絕不是靈魂的唯一出口 。
作者簡介
高琴,女,陜西省延安市安塞區人,教師,曾先后在各大文學刊物和公眾平臺發表文章數十篇,代表作有《教育是一項“慢”事業》《兩個人的車站》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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