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他都猜中了,我既困惑又羨慕 。
我問他:“你猜什么都這么準嗎?”
他信心滿滿地說:“十拿九穩 。”
“那你猜猜看我現在在想什么?”
“你在想,對面這個男生真厲害!……”
“你猜錯了 。”我面無表情地打斷他,然后急匆匆地離開 。
我必須要離開了 。趁我的臉紅成猴子屁股之前 。
我徐徐習慣了和他一起看書的時光 。每次他說話的時候,我都會偷看他的左頰,看那個小小的梨渦會何時出來 。
這種狀態有些不太對勁,但我似乎不怎么想阻止它的發展,甚至還隱隱有些期待 。
平安夜那天,我走出書店時,他追了上來,遞給我一個盒子 。
他的眼睛始終看向別的地方,說話的氣息有些不穩,“這個給你,回去再看 。”
然后便不再開口,卻亦步亦趨地送我至校門,一路上的氣氛只能用詭異來形容 。
好不輕易熬過了晚自習,我回到宿舍里,拉上床簾,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那個盒子 。
里面是一個非常美麗的蘋果,周圍簇擁著各種彩紙包裝的巧克力 。把蘋果拿出來,最下面是一封信 。
紫色的信紙被工工整整的字跡填滿 。沒有署名,但字里行間都是他的風格 。
我已經記不清他滿滿兩頁都寫了什么,但我知道那無疑是一封情書 。也是我收到的第一封情書 。
然而它只在我這里待了三天 。
平安夜那場聯考,我考得很爛,跌了二十幾名 。母親不曉得是從哪里知道了我的成績,第二天就趕到學校,趁我沒下課之前,搜查了我的寢室 。
母親坐在我的床上,臉沉得像一塊鐵,她極力克制著情緒,“你都高三了!不想念就跟我回去!我看你心思也不在學習上,想談戀愛還念什么書,直接去打工好了,男生都來巴結你……”
父親也恰好打來電話,再三警告我,假如高中談戀愛,就不要念了,還要打斷那些男生的腿 。
面對氣魄洶洶的言語轟炸,我仿佛又回到當年,縮成了一塊小的不能再小的石頭 。
我清晰父母的脾氣,他們說到就會做到 。在沒有經濟獨立之前,父母就是家里絕對的權威 。
在室友詫異的眼神中,我和他們約法三章,保證高中不談戀愛 。
母親把那封信也一塊帶走了,臨走時語氣稍顯緩和,“高中很要害知不知道,以后大學里你想談我也不會攔著你 。”
我什么也沒說 。只是從那以后,我就再沒去過那個書店,也很少出校門 。
這份感情還沒來得及開始就這樣無疾而終 。
后來的大學生活也并沒有我想象中那么出色 。
我完全就是個死宅,天天縮在寢室里看電影和動畫,畏懼出門,抗拒社交 。
也被人搭訕過幾次,但總是越聊越冷場,我感覺自己逐漸喪失了交流的能力,對戀愛也毫無想法 。
大三暑假時,母親忽然問有沒有男生追過我,我說有,但沒在一起,覺得那個男生不太靠譜 。
母親有些失望地說:“你沒處怎么就知道不靠譜呢?明年就畢業了,工作以后好男孩更少 。趕快先找一個 。”
也才過了三年,母親的態度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
那時完全沒想過,大學畢業就是我的“審判日” 。
母親表情嚴厲地在飯桌上對我公布了命令——25歲之前必須談男朋友,26歲之前必須結婚 。
疫情期間,我天天都要接受她的思想教育 。
“女孩子必須嫁人 。”
“你不結婚,以后誰養你?”
“女孩子26歲就不吃香了 。三十多歲鬼還要你 。”
“大錢男人掙,女人掙點小錢就行了 。”
“哪個女人生孩子不痛,女人都是這么過來的,不要太自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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