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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晉畢陽之孫豫讓 , 始事 范中行氏而不說,去而就知伯,知伯寵之 。
2、及三晉分知氏 , 趙襄子最怨知伯,而將其頭以為飲器 。
3、豫讓遁逃山中,曰:“嗟乎!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 。
4、吾其報知氏之仇矣 。
5、”乃變姓名,為刑人,入宮涂廁 , 欲以刺襄子 。
6、襄子如廁 , 心動,執問涂者,則豫讓也 。
7、刃其曰:“欲為知伯報仇!”左右欲殺之 。
8、趙襄子曰:“彼義士也,吾謹避之耳 。
9、且知伯已死,無后,而其臣至為報仇,此天下之賢人也 。
10、”卒釋之 。
11、豫讓又漆身為厲,滅須去眉,自刑以變其容,為乞人而往乞,其妻不識,曰:“狀貌不似吾夫,其音何類吾夫之甚也 。
12、”又吞炭為啞,變其音 。
13、其友謂之曰:“子之道甚難而無功,謂子有志,則然矣,謂子知,則否 。
14、以子之才,而善事襄子,襄子必近幸子;子之得近而行所欲,此甚易而功必成 。
15、”豫讓乃笑而應之曰:“是為先知報后知,為故君賊新君 , 大亂君臣之義者無此矣 。
16、凡吾所謂為此者 , 以明君臣之義,非從易也 。
17、且夫委質而事人,而求弒之,是懷二心以事君也 。
18、吾所為難,亦將以愧天下后世人臣懷二心者 。
19、” 居頃之,襄子當出,豫讓伏所當過橋下 。
20、襄子至橋而馬驚 。
21、襄子曰:“此必豫讓也 。
22、”使人問之,果豫讓 。
23、于是趙襄子面數豫讓曰:“子不嘗事范中行氏乎?知伯滅范中行氏,而子不為報仇 , 反委質事知伯 。
24、知伯已死,子獨何為報仇之深也?”豫讓曰:“臣事范中行氏,范中行氏以眾人遇臣,臣故眾人報之;知伯以國士遇臣,臣故國士報之 。
25、”襄子乃喟然嘆泣曰:“嗟乎,豫子!豫子之為知伯 , 名既成矣,寡人舍子,亦以足矣 。
26、子自為計,寡人不舍子 。
27、”使兵環之 。
28、豫讓曰:“臣聞明主不掩人之義,忠臣不愛死以成名 。
29、君前已寬舍臣 , 天下莫不稱君之賢 。
30、今日之事 , 臣故伏誅,然愿請君之衣而擊之,雖死不恨 。
31、非所望也,敢布腹心 。
32、”于是襄子義之,乃使使者持衣與豫讓 。
33、豫讓拔劍三躍,呼天擊之曰:“而可以報知伯矣 。
34、”遂伏劍而死 。
35、死之日,趙國之士聞之,皆為涕泣 。
36、譯文:最初 , 晉國俠客畢陽 的孫子豫讓給范、中行氏做大臣,但并未受到重用,于是他就投效知伯,得到寵信 。
37、后來韓、趙、魏三國瓜分了知伯的土地 。
38、其中趙襄子最痛恨知伯 , 把知伯的頭蓋骨拿來作飲器 。
39、這時豫讓逃到山里說:“唉!志士為了解自己的人而犧牲,女子為喜歡自己的人而打扮,所以我一定要替知伯復仇 。
40、”于是豫讓就隱姓埋名化裝成一個受過刑的人 , 潛伏到王宮里用洗刷廁所作掩護,以便趁機殺死知伯的仇人趙襄子 。
41、不久趙襄子入廁 , 忽然覺得心跳 , 就下令把涮廁所的人提來審問 , 才知道是豫讓化裝行刺 。
【戰國策趙策三 戰國策趙策三秦圍趙之邯鄲】42、這時豫讓竟拿出匕首說:“我要為知伯報仇!”衛士拿下他,要殺他,可是趙襄子卻制止說:“這是一位義士,我只要小心躲開他就行了 。
43、因為知伯死后沒留下子孫,他的臣子中有肯來為他報仇的,一定是天下有氣節的賢人 。
44、” 于是趙襄子就把豫讓 釋放了 。
45、可是豫讓繼續圖謀為知伯報仇 。
46、他全身涂漆,化妝成像一個生癩的人 。
47、同時又剃光了胡須和眉毛,把自己徹底毀容,然后假扮乞丐乞討,連他的妻子都不認識他,看到他以后只是說:“這個人長像并不像我的丈夫 , 可是聲音卻極像,這是怎么回事?”于是豫讓就吞下炭,為的是改變自己的聲音,他的朋友看到他時對他說:“你這種辦法很難成功,如果說你是一個志士還可以 , 如果說你是一個明智之士就錯了 。
48、因為憑你這種才干,如果竭盡忠誠去侍奉趙襄子 , 那他必然重視你和信賴你 , 待你得到他的信賴以后,你再實現你的復仇計劃,那你一定能成功的 。
49、”豫讓聽了這話笑了笑說:“你的意思是為了老朋友而去打新朋友,為舊君主而去殺新君主,這是極端敗壞君臣大義的做法 。
50、今天我所以要這樣做,就是為了闡明君臣大義,并不在于是否順利報仇 。
51、況且已經委身做了人家的臣子 , 卻又在暗中陰謀計劃刺殺人家,這就等于是對君主有二心 。
52、我今天之所以明知其不可為卻要這樣做,也就是為了羞愧天下后世懷有二心的人臣 。
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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