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江|肝癌5年等來了醫學的進步,他說:人在,日子就會越來越好

來源:上海東方肝膽外科醫院
作者:伍路
當我們告訴一名病人,你的腫瘤不適合切除時,我們在談論些什么?
常常覺得,作為一名醫生,自己有點矛盾。一方面,提供盡可能專業、理性的服務,是我唯一的執業目標;另一方面,我時常陷入一種熱血的狀態,希望窮盡所有手段,獲得超出預期的治療結果。
2016年5月中旬,我見到了老江。他是一名典型的湖北中年男性形象(45歲),中等身材(173公分),體型適中(50公斤)。家里有一兒一女。女兒是武漢一所大學畢業,剛參加工作。兒子在讀大學,已保研。兒女上的學校都很好。老江夫妻供兩個小孩讀完大學,算是看到了勝利的曙光。如病人妻子所講,“辛苦一輩子,剛到開始享福的時候”。在我們湖北的小縣城或者小鎮上,這樣的家庭很常見。
老江當時的病情概括如下:有慢性乙型肝炎病史、但沒有治療過。2016年5月初外院腹部增強CT診斷右肝巨大肝癌(15公分)伴左側子灶,認為無法手術切除。病人和家屬都不愿意放棄,到我們醫院就診。5月20日我院肝臟增強磁共振考慮“左肝子灶”實際上是左肝血管瘤。遂收住院,擬手術切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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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巨大肝癌,累及右半肝和左內葉。完整切除腫瘤需要做標準的肝右三葉切除術,才有希望達到根治性切除的目的。由于腫瘤負荷的原因,肝移植術和局部消融明確不合適。肝右三葉切除術又叫極量肝切除,切除的肝臟體積常高達85%。顧名思義,術中任何一點額外的肝臟損失,就可能帶來剩余肝臟體積不足、肝功能衰竭的后果。這種手術有點像走鋼絲,術中術后稍有不順利,病人就可能把命撂在醫院里。
該談的都談了。談到最后,歸結為一個問題,“如果是醫生的家人,會怎么選”。我告訴她,就算是我的家人,我也不敢說一定會拍板做這個手術。醫生的思維方式有點像圍棋棋手,即“未慮勝,先慮敗”。假設做完右三葉切除術后發生肝衰,怎么辦?很可能要做挽救性肝移植。那時會涉及到高額的費用和能否快速匹配到肝源的巨大壓力。有什么辦法可以降低術后肝衰的概率呢?比較成熟的辦法之一是通過門靜脈栓塞術(PVE)栓塞門靜脈右支,誘使肝左外葉快速增大。同時栓塞腫瘤供血動脈(TACE)抑制腫瘤生長。這不是一個完美的辦法,在等待肝左外葉長大的過程中,腫瘤可能發生轉移,喪失手術機會。
經過幾天的考慮,老江一家拒絕了一期手術切除,決定采取PVE術和TACE術來博取一個相對安全的根治性肝切除術的機會。
老江的門靜脈存在解剖變異,門靜脈的左內葉支和門靜脈右支共干。這樣要栓塞的門靜脈支特別粗大。因此我們采取了分步栓塞的辦法。PVE術后肝左外葉體積從350ml增加到600ml,腫瘤也沒有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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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靜脈的左內葉支和門靜脈右支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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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VE術后
萬事俱備,我們向手術室要了個正臺,由閻振林教授親自主刀。從2016年8月13日上午9點開始,直到下午4點結束,做了一個標準的肝右三葉切除術。術后閻振林教授疲倦又滿足的講“開這種大手術真是累得醫生折壽”。大家都笑了,每個人都能聽出他話里高興和自豪的職業滿足感。
術后三天左右出現了少量的膽漏、肝創面感染。我叫了超聲,在超聲引導下往肝創面放了引流管。我搬個小凳子坐在病人床邊,拿甲硝唑反復沖洗,直到清洗液清亮。每天上午沖洗一次,下午沖洗一次,三天后肝創面長好了。術后第七天病人順利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