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始人為什么改成了主理人 為什么現在都叫主理人


創始人為什么改成了主理人 為什么現在都叫主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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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始人為什么改成了主理人 為什么現在都叫主理人】廠牌OHO演出現場
自從創業潮進入了寒冬 , 越來越多的人把名片上的“創始人”改成了“主理人” 。這個詞從前只頻繁出現在潮牌服飾、說唱和街舞廠牌等相關領域 。在很長一段時間里 , 說唱音樂、街舞等都屬于青年亞文化的一部分 。在這樣的群體里 , 總有一些人比其他人花費更多的時間和精力提高造詣 , 于是積累了大量的亞文化資本 , 成為內容的創造者或者引領者 。他們可能會作為主導者組成小團體 , 這就是主理人 。
馬俊除了是一位說唱歌手 , 還是說唱音樂廠牌OHO的主理人 。他2010年就拿過在中國很有影響力的一項說唱比賽的冠軍 , 現在還做說唱文化的獨立電臺 , 訪談國內有影響力的說唱歌手 。在馬俊的理解里 , 主理人跟傳統的經紀人不一樣 , 廠牌也不是傳統的經紀公司 。主理人需要有分享精神 , 廠牌得有血肉 , 有情感 。他的廠牌OHO主要由新疆的說唱歌手組成 , 在新疆做巡演 。現在的音樂環境 , 說唱歌手只能通過《中國新說唱》這樣的綜藝平臺讓大眾認識 , 可節目容量有限 , 馬俊的初衷是幫助有才華卻沒出名的歌手 。“我是廠牌里有流量的人 , 我可以通過一起巡演的方式把流量貢獻給大家 , 就是同臺演出 , 一起分演出費 。保證在這個階段里 , 第一 , 小伙伴們都能積攢人氣;第二 , 每個人都有收入 。讓他們可以繼續創作 , 等待機會 , 而不是為了謀生 , 考慮去找個每天上班8小時的工作 。”馬俊說 。
主理人也不能只有情懷 , 還得有經營能力 。馬俊說 , 廠牌不是幾個關系好的人聚集在一起 。它要有頭部藝人 , 有制作人 , 大家各司其職 。“頭部藝人用流量把新人帶出來 , 廠牌就又多了一份力量 。國內做得很完整的廠牌 , 哥兒幾個很優秀 , 都成了頭部藝人 , 他們就可以持續簽新人 。”馬俊說 。
廠牌這種小而美的形式并不只適用于潮流圈 。如今社會迭代太快 , 新技術、新模式層出不窮 , 非常多的管理學書籍其實講的都是化整為零的好處 , 靈活才能面對變化做出快速反應 。主理人這個角色 , 是組織里人與人關系的新模式 , 他不是傳統的領導或者管理者 , 他是積累亞文化資本最多、業務能力最強的那個人 , 同時他也對其他成員賦能 。
主理人的出現也是個體崛起這種社會變遷的一種表現 , 個體的才華、能力和經驗被越來越強調 , 個體也能變得更強大和更獨立 。甚至于 , 因為移動互聯網上特別強調人格化和個人特色 , 團隊協作也要以“人設”“網紅”的面貌出現 。今年的李佳琦和李子柒 , 背后站著專業的互聯網團隊、供應鏈、資本 。即便爆紅是集體的作品 , 他們依舊是以勵志偶像的個人面貌站在臺前 , 吸引流量 。
主理人同樣出現在其他小眾領域 , 并且因為它具有順應時代潮流的優點 , 讓這些小眾生意有存在的可能性 。沈瑋是Lucky Forces的主理人 , 這是一個復刻“二戰”時期飛行員夾克的品牌 。飛行員夾克是一種很常見的男裝款式 , 可復刻就非常小眾了 。因為幾十年前的工藝早就被機器化大生產所取代 , 要想回到當時的工藝 , 花時間也花人工 。喜歡穿復刻飛行員夾克的 , 也是一個很獨特的群體 。“它的價格夠買一件大牌羽絨服了 。大牌羽絨服人們都認識 , 這種夾克卻只有同好才懂 。穿復刻夾克的人 , 不是趕時髦的人 , 也不是愛炫耀的人 , 可非常講究 。”沈瑋說 。
從生意的角度分析 , 這是個沒辦法經營的領域 。一件飛行員夾克能穿很多年 , 款式和花樣都有限 。也就是說 , 本來喜歡這種文化的人就少 , 還幾乎沒有復購率 , 從前世界上做復刻夾克最好的品牌就已經倒閉了 , 沈瑋能堅持下來 , 正因為他是一種主理人的運作方式 。他是以彩繪師的身份進入到這個行業的 。復刻夾克上經常會有彩繪 , 這種文化起源于“二戰”時美軍飛行員會把喜歡的性感女郎月份牌畫在飛機機頭 , 他們可能不會活著回來 , 但想把最喜歡的東西隨身畫上作為鼓勵 。
沈瑋喜歡這種英雄主義又灑脫的人生態度 , 他收集了很多“二戰”時期的飛機機頭畫、月份牌、老照片 , 研究它們的典故和故事 。這些積累都用在他的復刻上 , 顧客可以完全擁有一件跟“二戰”時期同樣圖案的夾克 , 也有素材重新組合的選擇 。因為他做得足夠專業 , 又比美國和日本的復刻品牌更懂中國顧客的身材和穿衣習慣 , 在這個垂直領域做出了名氣 。沈瑋說 , 買復刻飛行夾克是個決策時間很長的事情 , 做功課的時候大概率能發現他 。他甚至不做什么飛行員文化這種種草內容 , 專心做衣服 , 等著顧客上門 。
主理人能流行起來 , 除了在商業上適應現在的社會形態 , 也說明很多人嘗試按照自己的想象去選擇一份職業 , 它就是自我的延伸 , 同時謀生 。黎琨從一個非常穩定的國營單位離職 , 在長沙開了一家二手書店 , 只賣自己喜歡看的書 。今年10月份 , 他更上一層樓 , 在長沙的網紅打卡地文和友開了第二家店 。他一直都很喜歡看書 , 周末都在書店里度過 。過了而立之年 , 突然大徹大悟 , 黎琨說:“如果一輩子都沒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 庸庸碌碌 , 老了之后都沒有回憶 , 就太沒意思了 。”
黎琨來自鄉下 , 考上一所不錯的大學 , 又進了國企 , 辭職開書店 , 一個看起來就不會賺錢的生意 , 父母都反對 。黎琨卻在理論上很自信:“如果最喜歡的事情都沒有辦法做好 , 那我就一無是處了 。我一定得相信自己能做好喜歡的事情 , 當然中間肯定會付出艱辛的努力 , 我有心理準備 。除了這些 , 當時我沒想別的 。”
他只進自己喜歡看的書 , 不受暢銷榜左右 。這雖然不專業 , 可他是真正的愛書之人 , 每當有顧客進店的時候 , 黎琨能眉飛色舞地講出這本書的好處 , 或者推薦他認為更適合的書 。這反倒成了一個特色 , 讓顧客們有在網上或者其他書店里不同的體驗 。“我開的是一家小書店 , 得能凝聚讀者的心 。我只說什么賣得好沒有用 , 得能說出好在哪里 。他回家發現確實像你說的那樣 , 對書店的感覺就不一樣了 。我們從買賣關系 , 變成能夠交流的關系 。”黎琨說 。
只賣自己喜歡的書 , 吸引的常客也是同好 。經過多年積累 , 黎琨擁有一個不小的顧客群 。他還制作進書目錄 , 最開始是郵寄紙質版給老顧客們 , 后來定期更新在豆瓣里 , 微信流行之后 , 他建了讀者群 , 即時交流讀書心得 。黎琨也是把讀書用到生活里的那種人 , 他對文史類感興趣 , 讀書之外 , 規劃訪古路線 , 有些地點和知識非常冷門 , 來自他從地方出版社庫房里淘來的書 。他在分享游記的同時 , 給大家推薦這些被埋沒的好書 , 帶著大家一起讓看起來晦澀冷門的內容活起來 。黎琨說 , 他的顧客都不是帶有功利目的讀書的人 , 比如說為了升職 , 為了賺錢 。他不賣那種書 。他的顧客無論什么樣的背景 , 都是把讀書當作生活愛好的那一類人 。他們是同一類人 , 自然會親近 , 而書店作為他自己意愿的延伸 , 也自然能吸引到這些顧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