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西女主:如何以“若有來生,我再也不要遇見你”寫一篇微小說?

微小說沒有一路向西女主,我的長篇小說里倒是有一段和這個差不多的,我粘貼一下吧 。

一路向西女主:如何以“若有來生,我再也不要遇見你”寫一篇微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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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向西女主:如何以“若有來生,我再也不要遇見你”寫一篇微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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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人物:
元帝(因為是第三人稱,所以直接使用了謚號)賀蘭霆,排行第四
裘世安,元帝身邊大太監,實際上是東宮太子的人
甄閔莼,皇后,元帝發妻
甄應嘉,甄閔莼親哥哥
太子水浩,甄閔莼之子
王子騰,隆慶年間、元帝在藩時得力助手,因納蘭沅兮而為元帝猜忌
納蘭沅兮,元帝靈妃,已故,生前居住關雎宮,嫁給元帝之前與王子騰有婚約,元帝為她曾有廢后的舉措
七月二十九日,陰 。
東宮的燭火微弱,在風中搖搖曳曳 。
崇教殿里有三人圍坐在一起,其中一個是太子,還有兩人黑袍黑衣,黑紗罩面,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人 。
太子跪坐在一旁,用手捏著眉心:“父皇的心已經動搖,我這位子遲早保不住的,母后不為我考慮,也不為自己考慮考慮嗎?”
原來其中一個黑衣人便是當朝皇后甄閔莼 。
甄閔莼聽了這句話,心中很不是滋味:“你是我的兒子,我不為你考慮,還為誰考慮?”
“你難道就只肯考慮你這個寶貝兒子,我呢?我當真就只是外人嗎?”
甄閔莼的目光透過黑紗,變得渾濁起來,這話讓她心如刀割,因為說話的人,是她的兄長,是甄家最有能耐的長子甄應嘉 。
前不久那顆流星的事情讓他苦不堪言,之后他對外稱重病,甚至叫人準備了棺材,可元帝會放過他嗎?
如今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扶太子繼位,但元帝精神好得很,怎么才能突發疾病,一命嗚呼呢?除非···
甄應嘉見甄閔莼看著他,淡淡說道:“在你心里,我這個哥哥死了便死了,對么?”
甄閔莼壓抑著心中的不滿,低聲吼道:“為什么你們都要逼我!”
太子見她似乎發怒了,心中更是不忿:“母后,你到底在顧慮什么!眼下的局勢你還看不明白?若是父皇真的殺了舅舅,我們還能依靠什么人?還有誰能阻止他廢太子?”
他被這件事折磨的幾乎發狂:“母后,你想想啊!如果我被廢了,新的太子會允許我活著嗎?父皇歸天之后,誰會心甘情愿的供著你?”
看著太子近乎瘋狂,甄應嘉按住他的手背,輕輕的拍了拍 。
一面和聲向甄閔莼說道:“所謂一日夫妻百日恩,我知道你對他用情至深,有一千個一萬個舍不得,可你就舍得你的親兒子,親兄弟?”
甄閔莼捂住臉,心中亂成一團:“我,我不知道!”
甄應嘉見她心緒搖動,繼續說道:“我們到了這個年齡,還有什么看不明白的?當年你對他一見傾心,可他娶你是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后來他君臨天下,后宮里的女子走馬燈似的,他何嘗顧慮過你的感受?”
甄閔莼反駁道:“男人不都是如此么?誰能免俗?”
甄應嘉冷笑了兩聲:“是么?你忘了她么?當時他幾乎為了那女子要廢后了!關雎宮當年的待遇,鳳藻宮連一指頭都趕不上···”
甄閔莼喝道:“夠了!不許再提那件事!”
甄應嘉尷尬的笑了兩聲:“好,不提就是 。他是如此涼薄,哪里對得起你的一片深情?”
聽到這句話,甄閔莼竟幽幽咽咽的哭了起來,她身為皇后,不能吃醋,不能撒嬌發潑,每天都要笑著把他送到別的女人懷里,天曉得那是什么日子!
太子見狀,湊到甄閔莼身邊:“母后,不要難過,你還有浩兒啊,父皇對不住你,我卻是你唯一的孩兒啊!”
甄閔莼抱緊了不再年輕的孩子,失聲痛哭,恍如隆慶年間那些生死叵測的夜里,他們緊緊的依偎在一起 。
甄應嘉不失時機的說道:“我們甄家為他赴湯蹈火,到頭來,卻換得了什么?若是再不動手,豈非坐以待斃?”
甄閔莼哭了一會,慢慢沉默下來 。
良久,她長長嘆了口氣:“他不該廢浩兒的 。也不能廢浩兒的 。”
甄應嘉見她想通了,和太子對視一眼,兩人終于松了口氣 。
甄應嘉從懷里掏出一個耳環大小的東西,遞給甄閔莼:“后面有個暗盒,里面共有五粒藥丸,每一粒不過糜子大小,一粒足以致命,你千萬收好 。”
甄閔莼戴在耳朵上,點了點頭 。甄應嘉囑咐道:“事成之后,不要走漏風聲,封鎖內外消息,傳我和殿下進宮!”
甄閔莼起身,不言不語的離開了 。
太子看著她落寞的背影,轉身問甄應嘉:“母后她成么?”
甄應嘉倒吸了一口涼氣:“事已至此,她還是分得清輕重緩急的 。”
(此處略去一段甄應嘉被誣陷謀逆的故事)
甄閔莼得到消息的時候,幾乎要暈死過去 。
根本不可能的事,甄應嘉怎么會謀反!
她失魂落魄的去見元帝,卻被拒之門外 。
大雨傾盆,甄閔莼的衣裳全都濕透,她在雨中瑟瑟發抖,不過是想見元帝一面而已 。
裘世安也是剛剛得到消息,一時魂飛魄散,元帝派神武軍的事情,根本就沒有讓他知道,難道元帝懷疑他了?
越是這樣,裘世安越裝作若無其事,見甄閔莼還在外面不肯走,裘世安提醒道:“皇后娘娘還在外面吶!”
元帝沒有抬頭,沉聲道:“請她回去!”
裘世安這才出來,勸甄閔莼:“皇后娘娘還是回去吧,皇上說了,誰也不見!”
甄閔莼看了他一眼,沉聲道:“皇上若不肯見我,我絕不回去!”
見甄閔莼如此死心眼,裘世安皺起眉頭,眼下元帝是鐵了心要殺甄應嘉,在這里求情毫無用處,那晚皇后曾離開禁宮往東宮去,一定是商量了什么對策,這么緊急的情況下難道還不動手嗎?
裘世安低聲道:“娘娘不要浪費時間了!”
甄閔莼眼皮一跳,抬起頭看著裘世安,耳垂上晃動的耳墜子似有千鈞之重,她難道真的要走到那一步?
裘世安不敢多說,緩步退入殿中 。
大雨淋濕了甄閔莼的臉,洗去脂粉后,依稀可看到歲月的痕跡,她已經不再年輕 。
她最美好的年紀,給了潛邸的青瓦白墻,他每日忙碌,從不曾正視她一眼,等到他有了空閑,他愿意看的是更年輕貌美的女子 。
“皇上!你忘了大角觀之誓乎!”甄閔莼嘶聲道 。
正在奮筆疾書的元帝忽然停住了手腕,大角觀···
那是隆慶十一年的事情了,那天他們在大角觀遇到了刺殺,最危險的時刻,是她沖上來擋住了致命一擊,那匕首上還有毒,她當即以為自己就會死 。
他將她抱在懷里,許下一段誓言:“他日我登基為帝,誓立甄閔莼為皇后,許甄家千秋萬世永享榮華富貴!”
那誓言還在耳邊,不料今日,他竟出爾反爾,要滅甄家滿門!
元帝手腕略停,卻毫不受影響的繼續寫下去,他沒有違背誓言,甄閔莼的確做了皇后,甄家也位極人臣顯赫一時,他沒有什么對不起他們的 。
甄閔莼沒有得到回應,心如死灰 。
若是甄家沒了,還有誰攔得住他廢太子?
太子還去倚靠誰?
“皇上···”她聲嘶力竭的喚一聲,難道真的要走上那條路嗎?
元帝頭疼欲裂,昨夜他睡得很不好,他甚至一度懷疑自己有沒有睡著,甄應嘉被關入詔獄,難免不是將太子逼上絕路,他真的要廢太子嗎?
越是這樣想,他越覺得腦子一片混亂:“裘世安!詔水溶進宮!”
裘世安應著去了,路過甄閔莼身邊的時候,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
甄閔莼抹去臉上的雨水和淚水,遙遙朝殿中一拜,這一拜,便是斷了所有情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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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寧宮 。
元帝本來是不肯見甄閔莼的,但今夜是初一,甄閔莼又百般邀請,他想了想還是來了,甄家是甄家,她是她,已經嫁人的女子,和娘家就沒有什么關系了 。
至于太子,就算是廢了,也會保他一世平安的 。
清寧宮今夜有些不同,燭火有些稀稀拉拉的,屋里有股淡淡的檀香味,是甄閔莼剛禮完佛 。
她是什么時候開始信佛的呢?
元帝已經記不清楚了,自從登基之后,他的確很少來看她,這清寧宮,竟也有些陌生 。
當年,她想嫁給他,而他需要甄家的勢力,不過如此 。
“你來了 。”
甄閔莼今夜穿了一件蓮青色百褶裙,頭上梳著一個墮馬髻,和她的年齡極不相稱 。
元帝也有些納悶:“你今日怎么穿成這樣?”
甄閔莼笑了笑:“你忘了,我初次見你的那天,就是這身打扮 。”
初次見她那天?他沒有一點印象 。
甄閔莼冷笑了兩聲:“你當然不記得了 。”
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點心和小菜,都是他最愛吃的 。
元帝看到自己喜歡的吃的,忽然覺得有些餓了,雖然他有過那么多的女人,每一個都拿出渾身解數來服侍他,但真正摸透他脾胃的,也只有甄閔莼吧 。
兩人坐到桌前,甄閔莼嫻熟的為他布菜,一面絮絮叨叨說些很久以前的事情:“哥哥有次伴駕,得了猩唇,舍不得吃便給了我,我知道這很難得,便想辦法給你送去,誰知你竟賜給王子騰!”
元帝對此事倒是有些印象:“不過一道菜罷了,值得如此惦記?”
甄閔莼冷笑道:“不過一個人罷了,他那樣求你,怎么不肯賜給他呢?”
元帝面色一變,忍著沒有對她發火:“提這事做什么?”
甄閔莼好似沒瞧見似得,繼續說道:“提怎么了?當年為了她要廢掉我,你還當我不知道嗎?”
元帝沒了胃口,放下筷子:“朕廢你了嗎?你現在還是皇后啊!”
甄閔莼搖搖頭:“皇后,不過是一個名分而已,在你心里,最重要的女人,是不是她?”
元帝倒吸了一口涼氣:“老夫老妻,說這些有什么意思?”
甄閔莼幾乎要哭出來:“你心里最愛的那個人,是不是她?”
元帝沒有回答,可甄閔莼卻感覺他默認了 。
她擦去眼角的淚水,點了點頭:“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是這樣 。”
她捂著臉,好半天沒有說話,淚水從她指縫間流下,濕了她的衣袖 。
元帝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她也死了那么多年了,你問這些有什么意義?”
甄閔莼轉身伏在他懷里,緊緊抱住了他:“四哥!”
她已經有很多年沒有這樣叫過他,他也有很多年沒有聽到這兩個字,一時間無盡的空虛向他襲來,這樣叫他的人,都已化作塵土,再也回不來了 。
那些縱馬奔馳,青春年少的日子,再也回不來了 。
甄閔莼抱得那樣的緊,幾乎想嵌入他身體里去:“四哥,我對你···這世上,再也沒有人像我這樣對你啊 。”
元帝拍了拍她的背,推開了她:“你今天怎么了?”
甄閔莼搖搖頭,慢慢擦去臉上的淚水,默默地倒了兩杯酒 。
長長嘆了口氣,她落寞的說道:“隆慶十年,我埋了十壇桑落酒 。到如今,只剩下這最后一壇了 。”
她輕聲吟道:“崢嶸洲上飛黃蝶,滟滪堆邊起白波 。不醉郎中桑落酒,教人無奈別離何 。”
元帝見她心緒寥落,又頻頻想起前塵舊事,便端起那杯酒,與她碰杯:“別說了,一起飲一杯吧,朕好久沒有和你一起喝酒了 。”
甄閔莼盯著他的手,看著他把酒遞到了唇邊 。
“四哥!”她忍不住打斷他 。
元帝笑了笑:“雖然朕未曾真正喜歡過你,但陪著朕這一路走來,只剩下你了 。能和你相扶到老,朕覺得是也人生一大幸事 。”
甄閔莼淚如雨下,白頭偕老,不就是她一直以來最為期盼的事么?
元帝想起許多人的面孔,有的甚至已經模糊,他抬手,準備將那杯酒一飲而盡 。
甄閔莼忽然喝道:“不要!”
她伸出手,將那只酒杯從他手上打落 。
啪的一聲,墨綠色的夜光杯摔碎在地上,酒和渣子在落地的一瞬間碎裂,飛濺的四處都是 。
與此同時,甄閔莼眼前一黑,她知道方才做了一件不可饒恕的事情,她那一推,推死了自己的哥哥,推死了自己的兒子,甚至,是她自己 。
元帝很快就明白酒有問題,但他不可置信的看著甄閔莼,剛才,她幾乎得手了!
“為什么?”
為什么明明能夠毒死他,卻選擇放棄,功虧一簣!
那是個多么好的時機,只要他死了,太子便可以順利繼位,甄應嘉自然也不用死了!
可,她為什么打落那杯毒酒!
這實在太匪夷所思了!
“看著你在我面前死去,我怎么忍心···”
甄閔莼軟軟的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
裘世安一直在外面聽動靜,杯子已碎,他以為里面得手了,第一時間沖了進來,當他看到元帝好端端站在那里的時候,他比元帝自己還要不敢相信 。
元帝的目光,忽然間就冷漠起來:“裘世安,你早就知道這件事對不對?”
裘世安咽了口唾沫:“陛下,奴才聽得屋里有動靜,以為出了什么事,所以進來看看!”
元帝冷笑了兩聲:“以為出了什么事?你希望出什么事?”
裘世安一身冷汗,強自鎮定:“奴才當然希望無事就好 。”
元帝招手叫他走近,一面說道:“服侍我多年,真是辛苦了!這杯酒,朕賞賜給你!”
【一路向西女主:如何以“若有來生,我再也不要遇見你”寫一篇微小說?】裘世安看著那墨綠色的杯子,知道那是杯毒酒,哪里敢喝,噗通一聲跪下:“奴才為陛下當牛做馬,在所不辭,辛苦萬萬不敢當啊!”
元帝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不敢?宮里,還有你們不敢的事?”
他說著將那杯毒酒連同杯子一起塞進裘世安的嘴里!
裘世安掙扎了一下,就覺得舌頭發麻,還來不及喊就沒了意識 。
元帝看著裘世安的慘狀,放聲冷笑,揮袖而去 。
(此處略去太子謀反以及失敗的劇情)
太子謀反的事,后半夜就傳遍了各宮,畢竟這么大動靜,宮里早就不得安穩了 。
甄閔莼聽到消息,一頭從臺階上栽了下去,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她斷送兒子的一生,也斷送了自己的一生 。
宮女們攔也攔不住,高貴至極的皇后娘娘瘋了一樣在雨地里打滾 。
“快去叫太醫吧!”
清寧宮早就被封鎖起來,沒有人愿意進來,沒有人能夠出去 。
甄閔莼忽然坐起來,嘶聲喊道:“上天啊,我真是瞎了眼嗎!”
然后她伸出手,忽然刺向自己的雙目,不可遏制的痛感從眼眶里傳來,她居然將自己的眼珠子摳了出來!
手心里兩顆眼球溫熱,濕淋淋的,被雨水沖刷的逐漸涼透,她的手抖成一團,卻用盡平生之力將那對眼珠子扔了出去:“若有轉世輪回,讓我生生世世都做瞎子!我再也不要看見他!”
如果早就知道會有今日,她當初就不該見到他,更不該嫁給他!
宮女們嚇得不敢靠近:“皇后娘娘,您,您怎么了!”
甄閔莼聽不見,她的兩個血窟窿對著黑漆漆的天空,任由雨水打在上面,將血跡沖的滿臉都是 。
“賀蘭霆!”
她高聲嘶喊,一聲比一聲凄厲:“賀蘭霆!賀蘭霆!賀蘭霆!”
文章節選自我的小說《紅樓無夢君辭卿》第一卷 。甄應嘉被誣陷入獄,流放途中慘死,太子水浩自殺,甄閔莼最后抑郁而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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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祁門小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