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于重新愛上了她 我可以重新去愛( 二 )


于是我當仁不讓的成了媽媽專屬的情感垃圾桶 , 承接她自己都無法消化的負面情緒 。
想著:我要照顧媽媽 , 她只有我了 , 不能讓她更傷心了 。
我一面懷著“看我多厲害 , 能照顧大人”的自豪和暗喜;
另一面 , 又壓抑著“不能做自己、被迫做大人”的怨恨;
與此同時 , 還背負著“假如不能維持貼心小棉襖的人設 , 媽媽就不愛我 , 不要我了”的恐驚 。
怨恨 , 是被吞沒創傷的表達;
恐驚 , 是被拋棄創傷的體現 。
于是 , 在夾縫里艱難生長 , 分不清愛與剝削的界限 , 像沉溺于PUA式的戀愛一樣 , 難以逃離 。
<剛畢業的表妹 , 想要逃離原生家庭 , 卻又主動給自己套上了枷鎖>
“媽媽 , 我不要你了”
然而 , 人的承受力是有極限的 。
把彈簧壓到極點 , 要么壓壞 , 要么反彈 。
在收到北京985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后 , 窒息了17年的我 , 終于決定逃了 。
媽媽 , 17年來 , 你平均每3天都要說一次“我不要你了 , 愛去哪去哪 , 我就當沒養這個孩子” 。
現在 , 我終于可以不要你了 。
我千里北上 , 學習、戀愛、交友 , 滿心以為即將開始新的人生 。
但吊詭的是 , 逃離之后 , 預想中的解脫和自由并沒有到來 。
苛刻的聲音在我耳畔 , 仍然如影隨形 。
我還是處不好跟同學的關系 , 也無法正常戀愛 , 連回應戀人的愛意 , 說一句“我也愛你”都做不到 。
就像《長不大的父母》認為的 , “親子角色顛倒”帶來的一個直觀的后果 , 就是影響跟他人的溝通和鏈接 。對父母的期待一次次受挫 , 使我們不再信任他人 , 也不相信他人的愛 。
不僅如此 , 我總是毫無理由的不開心 , 渾渾噩噩像一具行尸走肉 。
直到大三下半年 , 連課都沒法上了 , 終日昏沉 , 什么事都不想做 。胸口和肩膀宛如壓著鉛塊 , 全身裹著油膩的保鮮膜 , 連順暢呼吸和張口吃飯都是奢侈 。最長一次 , 36小時不吃不喝 。要不是室友帶了一個面包給我……
很久之后才知道 , 當時我已經是很嚴峻的抑郁 , 嚴峻到生命所有的動力都被摧毀 , 嚴峻到連自殺的動力都沒有了 。
那時的我覺得 , 這一切都拜我媽所賜 。抑郁痊愈后一兩年 , 我還是對她耿耿于懷 , 只有過年才會回兩三天家 。
就這兩三天 , 也是在爭吵中度過 。
前17年都是乖乖女的我 , 開始宣泄多年積壓的不滿 。而媽媽一頭霧水 , 不明白小棉襖為什么會忽然咬她 。
我細數她對我的傷害 , 而媽媽要么拒不承認 , 要么怪我記仇 , 說自己辛勞付出一輩子還不落好 , 又崩潰大哭 。
“你就是個沒有心的白眼狼!我無論做多長 , 都捂不熱你的心!”
朝夕相處17年的母女 , 忽然發現 , 彼此都是生疏人 。
“媽媽 , 我看見你了”
母女互害、彼此怪罪的局面 , 持續了差不多有兩年 。
在車轱轆式的爭吵里 , 我們都身心俱疲 。
那天晚上 , 媽媽又一次哭著掛斷電話 , 不知怎么 , 我的腦海里忽然冒出一個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