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析病人,陽里求生( 三 )


感染新冠前 , 在來回醫院的路上 , 王芳想盡辦法避免感染的可能 。 地鐵上 , 她會找一個人少的角落躲進去 , 公交車空間狹小只能人擠人 , 王芳只能硬著頭皮上 。
公交車上常常有老頭老太太把口罩拉到下巴上 , 敞著口鼻聊天 。 每次遇見 , 避無可避的時候王芳總會生出巨大的心理壓力 。
和王芳一樣的透析病患 , 往往處在兩難的選擇中 。 如果停止服用免疫抑制劑 , 在免疫力逐漸恢復的過程中 , 王芳很可能會因為移植腎臟引發排異反應 , 危及生命 。 而如常服用藥物 , 則會增加她感染新冠、發展到重癥的可能 , 嚴重的話也危及生命 。
治療新冠 , 對于透析病患來說也是十分繁瑣謹慎的事 。 因為身體原因 , 他們服用普通的感冒藥有傷肝傷腎的風險 , 因此無法自行在家服藥 , 需要到醫院看醫生 , 按醫囑服藥治療 。
種種麻煩 , 都讓透析病人本就仔細的生活變得更為繁瑣忙碌 。 開始做血液透析以后 , 許多透析病人會逐漸轉變為“無尿”狀態 , 這要求所有透析病患嚴格控制水分攝入量5% 。 每次在醫院做血液透析前 , 大家都會稱體重 , “重了多少 , 護士就在機器上設置要拉走多少水分 , 差個一百毫升左右沒問題 , 但是不能多 。 ”王芳說 。 一旦喝多了水 , 水分被透析機拉多了 , 人就會難受 , 引起低血糖人就會犯暈 。 如果超過透析機上限 , 多余的水分留在體內 , 會造成鉀在體內蓄積 , 出現高鉀血癥 , 接連引起肌無力、疲乏、心率減慢等癥狀 , 嚴重的話甚至可能呼吸困難、心臟停搏 。
透析病人,陽里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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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王芳在做血透
一次沒控制好 , 王芳在血透室剛站起來的時候 , 就一陣眩暈跌坐在地 。 每次去做血透 , 她會在包里放一些餅干和糖果 , 在低血糖時吃 , 以便她走出醫院的大門后 , 還能堅挺地坐兩個小時的公共交通回家 。 好幾次 , 早上5點出門 , 到家臨近黃昏 , 她的腿抬都抬不動 , 爬不上樓 。
久病成醫 , 許多病友如今深諳喝水的度 , 王芳就摸出了門道 , 適合她的水量在1斤左右 。 1斤的水 , 包括服用藥物時候用于吞咽的水 , 包括果蔬、粥含有的水 , 真正留給她解渴而喝水的份額少得可憐 。 有一次 , 喝太多了 , 她就把手放在胃上方催吐 。 活著對她來講 , 沒有那么容易 , 夏天不排汗 , 冬天嘴唇皴裂是定律 。 這也意味著 , 一旦感染了新冠 , 她沒有辦法像普通人那樣 , 依靠著多喝水的準則來恢復健康 。 因為她怕過多攝入水 , 有可能引發心臟衰竭 。
身體情況特殊 , 很多透析病患沒有打過任何新冠疫苗 , 許多血透病人也有肝腎衰竭的情況 , 藥也沒有辦法隨意吃 。 危機四伏 , 即使比常人做了更多的防護 , 王芳和部分透析病患還是難以逃開感染的命運 。
和醫護人員一起掙扎
王芳所在的寧波市醫療中心李惠利醫院 , 將陽性血透者安排在晚班 , 并不是中國當下的個例 。 大感染潮之下 , 原本給陽性血透病人服務的定點醫院已經飽和 , 越來越多的非定點醫院開始調整舊規 , 接收陽性病人 。
一線醫護人員面對的 , 是如何在短時間內快速調整人力物力 , 保證滿足透析病患的就診需求 。
蘇州的一家公立非營利性三級綜合醫院 , 也自2022年12月21日起 , 調整成“三班制” 。 醫院血透室 , 每周除了周日休息 , 其余六個接診日 , 白天兩個班安排給陰性病患 , 晚上的一班接診陽性病患 。
到12月底 , 該院透析室公有105名長期病人 , 年齡最高的超過80歲 , 20多人感染了新冠 。 新冠感染潮到來后 , 醫護人員對這些透析病患進行定期觀察和跟蹤 , 發現兩名患者有重癥風險 , 以及一人患有菌血癥 。 同時 , 一位80歲以上的病患同時患有慢阻肺等基礎疾病 , 為了更好地檢測病情 , 醫護人員安排這兩位病患前往定點醫院住院透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