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離|奔跑在“極限邊緣”:一名感染科醫生的抗疫兩年( 三 )


隔離病區的醫護人員平常不大在一塊工作 , 到一個新的病區 , 流程不熟悉 , 同伴也不熟悉 , 需要磨合 , 剛開始都會覺得很難 。
那時大家對新冠肺炎也不了解 , 都有些恐懼 。 一個同事聽說自己接診的患者被確診為陽性了 , 嚇得說話哆嗦 。 我說 , 你穿了防護(服) , 都很到位 , 不用害怕 。 他說 , 我也知道不用緊張 , 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 這回 , 他又接到了確診病例 , 就很淡然了 。
病人最初對疾病也不了解 , 又是單人單間隔離 , 不像以前還能四處走動 , 有家人探視 。 他們也會出現各種心理問題 , 需要我們醫務人員進行心理輔導 。
我記得有個從武漢返回鄭州的阿姨 , 60多歲 , 被確診了 , 剛開始情緒不好 , 一天要給我打好幾次電話 。 她說給我打電話 , 心里才安穩些 。 后來痊愈后 , 她織了件毛衣送給我 , 過節都要問候下 , 家人生病了也問我 。
還有個病人和老伴從國外回來 , 在機場雙雙確診 。 他被送到我們醫院診治 。 他老伴病情很嚴重 , 被送到了包頭的醫院 。 聯系不上老伴 , 他特別焦慮 。 我們就想方設法聯系到包頭的防控辦 , 找到他老伴的主治醫生 , 再聯系上他老伴 , 得知人已經脫離危險了 。 老人情緒一下就穩定了 , 病情恢復得很快 。
另外 , 病人需要什么生活用品 , 有什么需求 , 也得盡量提供 。 有的病人在隔離病區過生日 , 我們給他送了生日蛋糕 。
隔離|奔跑在“極限邊緣”:一名感染科醫生的抗疫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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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青 。
“大家都哭過”
成為封控管控區定點醫院后 , 我們接觸的是各個專業的疾病 , 各種急危重癥病人 。
工作量是瞬間激增的 。 它帶來的身體和心理的壓力 , 剛開始 , 我們也不是都能適應 。
一個是救治業務上的壓力 , 搶救病人都是有風險的 , 有些患者可能搶救不過來 。 另外在隔離手術室 , 所有人都穿三級防護 , 戴著面屏 , 手術操作難度加大了 。
另一個 , 防控有相應的國家文件政策 , 有剛性要求 , 有些是底線紅線 , 不能觸碰的 。 比如有病人被確診為陽性病例 , 你就得回看錄像 , 看接診流程對不對 , 有沒有疏漏的地方 。
在(防疫)這個事情上 , 我們都是不求有功 , 但求無過 。 因為你要出事了 , 有的是你要負法律責任 , 有的不僅牽涉到你自己 , 還有上級領導的責任 。 你也很害怕 。
政府的政策要求不斷在變 , 我們也要隨時調整 。 以前病人來了先大夫看 , 然后查血常規、核酸 , 現在先采核酸 , 大夫再看病 。
并不是所有病人都能理解這些政策 。 比如一些發熱病人來了 , 只想開點藥 。 按照國家文件要求 , 病人來發熱門診 , 核酸結果出來后才能走 。 有些人發脾氣啊 , 鬧啊 , 你得給他做心理疏導 。
還有的病人要住院 , 病區床位緊張 , 沒法馬上安排;病人要放療 , 有時候提供不了;一些透析病人沒通過社區預約 , 一來就想馬上直接透析 , 透析資源也有限 , 你給他解釋 , 他不理解 , 辱罵工作人員 。
另外工作量太大 , 肯定有服務不到位的地方 , 病人會投訴 。
而且你想 , 你帶著防護口罩 , 面屏哈氣 , 本身就有些悶氣 , 有時候看到長長的病人隊伍 , 每個人都很焦躁 , 你也會焦慮 。
工作量激增的時候 , 大家也都哭過 。 有時候自己快崩潰了 , 一些年輕醫護人員跟你說 , 主任 , 我受不了 。 你還得安慰他 , 給他打氣 。
有的同事哭了 , 我們就給他送個小蛋糕 , 或者點個外賣 , 緩解緩解心情 , 年輕人調整情緒還蠻快的 。 醫院也會給我們補充很多水果 , 有的同事在隔離病區過生日 , 也會送個生日蛋糕 。 不在隔離病區的同事 , 也會給我們送各種自己做的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