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嚴忠|疫情時代的求索③黃嚴忠:究竟哪一個時間點,算全球疫情結束?( 二 )


戴口罩成了一種全球習慣 。 難以想象 , 就在2020年2月底 , 美國一所頂尖大學公衛學院的教授還在“不建議健康人群戴口罩” 。 傳統的隔離措施仍在大規模使用 , 但被輔之以高科技的手段 , 如核酸檢測和健康碼行程碼 。 中國在這方面發展出的動態歸零模式 , 將每日新增病例降到了極低水平 。 與以往歷次由新型病原體引發的疫情不同 , 我們這次在很短時間內開發出了疫苗并大規模投入使用 。 截至11月下旬 , 全世界超過一半的人接種了至少一針疫苗 。 最近數月 , 新冠有效藥物的開發也取得了很大進展 , 如果與疫苗一起在全球迅速推廣 , 可以進一步降低重癥和死亡率 。
但與此同時 , 應對疫情所亟需的全球通力合作與以國家為中心的國際體系間的張力 , 又在為病毒的持續蔓延和肆虐創造空間和機會 。 去年疫苗剛剛出來的時候 , 有專家曾比較樂觀地預測 , 新冠可能成為繼天花之后又一個靠接種疫苗消滅的病毒 , 但目前看來 , 單單依靠疫苗消滅新冠幾無可能 。 不僅全球疫苗接種率距離世衛組織2020年中達成70%的接種率目標相距甚遠 , 而且發達國家與發展中國家間存在著巨大的“疫苗鴻溝” 。 發達國家囤積的疫苗持續超過其實際需要 , 而低收入國家卻很難獲得足夠亟需的疫苗 。 截至11月10日 , 發達國家65%左右的人口已全程接種疫苗 , 但在低收入國家只有不到3% 。 全球疫苗接種的遲緩和不均衡分布只會延宕大流行結束的進程 。 正如我們在疫苗接種率不到1/4的南非所看到的 , 新的變異株更可能在沒有接種的人群中產生 , 進而傳播到全球 , 發達國家也不能幸免 。
一個同樣令人憂心的現象是疫苗接種后產生的抗體衰減 。 對一些較早接種疫苗的民眾而言 , 6個多月后 , 雖然疫苗對降低重癥和死亡風險仍然有效 , 但產生的抗體水平降低 。 考慮到突破性感染的問題 , 如果不打加強針 , 現有的高疫苗接種率實際上與預防感染建立群體免疫的指標性意義有偏差 。 即使不考慮奧密克戎變異株的影響 , 也需要在全球進行下一輪甚至新一代疫苗加強針的接種工作 。 這樣不僅加大了推動疫苗接種的難度 , 也會導致全球疫苗鴻溝進一步擴大 。

黃嚴忠|疫情時代的求索③黃嚴忠:究竟哪一個時間點,算全球疫情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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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時間2021年12月4日 , 法國里昂 , 當地民眾正在接種新冠疫苗 。 法國新冠單日新增確診病例超過5萬例 。 法國衛生部當天宣布 , 已有1000萬人接種第三劑新冠疫苗 。 圖據視覺中國
降為流感 , 還是像黑死病那樣?
這一切只不過是全球治理制度缺位效能缺失的表現 。 以世衛組織打頭的全球健康治理機制和以國際健康條例(IHR)為代表的突發公共衛生事件國際治理機制 , 在應對此次疫情時暴露出先天不足和缺乏執行力 。 世衛支持的多邊“全球新冠肺炎疫苗實施計劃”(COVAX)至今釋出5億8900萬支疫苗 , 還不及主要依靠雙邊途徑的中國輸出疫苗的一半 。 IHR雖有針對疫情期間國際旅行和貿易的條款 , 但從疫情一開始就幾乎被視若無物 。 各國豎起的一堵堵無形的墻不僅限制了人員流動 , 也阻滯了正常的思想交流和碰撞 。 在疫情政治化的大背景下 , 各種假消息和陰謀論大行其道 , 各國對一些基本事實和價值觀的認知也越來越難以兼容 。 不同的話語體系和競爭性的地緣政治考量 , 使得國家間尋求合作的動能缺失 , 也使得利益交匯的空間縮小 。 這一切使得全球結束大流行的努力變得更加碎片化 , 難以形成合力對抗病毒 。
如此看來 , 我們現在需要的不僅僅是要有疫情長期化的心理準備 , 也要積極行動爭取疫情早日結束(不管這個結束對我們意味著什么) 。 各國需要進一步推進新冠疫苗和藥物的推廣和使用 。 大國負有更大的責任為疫苗和藥物的全球可及性和可負擔性做出貢獻 , 決策者應該“不畏浮云遮望眼” , 超越商業利益和地緣政治考量 , 在擴大全球疫苗(包括加強針)產量和供應上進行有效合作 。 與此同時 , 世界各國也需要放棄不切實際的幻想 , 用長遠的目光看待疫情的走向 , 在引導民眾正確認識病毒和規避風險的同時 , 加強醫療資源的投入 , 尤其是重癥病房的建設 。 為了避免國家間因各自為政的旅行限制措施帶來的不必要的社會經濟成本 , 可以考慮在國際民航組織等框架內協調疫苗互認、核酸檢測和隔離等措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