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那一刻突然意識到 , 她是一個有靈魂的人
后續他們保持著普通朋友最低限度的聯系 , 更多的聯系則源于兩次意外 。
一次是牛鈺坐電梯的時候出現了事故 , 電梯從五層滑到了三層半 。 她第一反應是給小李發消息 , 消防員的身份帶給她一種安全感 , 讓她覺得隨時可以向他求助 。 她說 , 我有點緊張 。 他始終保持著作為一個消防員的職業素養 , 提醒她靠邊站 , 耐心等待 , 如果需要的話 , 撥打119 。
第二次是夜間和朋友一起打車 , 當時叫車困難 , 她們用了一個陌生的打車APP 。 她下意識給小李分享了行程 。 他沒有立刻回復 , 而她在車上睡過去了 。 醒來的時候發現小李打了好幾通微信電話 , 電話那頭的他很著急 , 提醒她行程偏離了 , 千萬要小心 , 安全到家后務必跟他說一聲 。
“這位同志 , 你的安全意識太薄弱了 , 以后遇到任何情況 , 麻煩還是跟我講一聲 。 ”之后分享日常就成了習慣 , 上車之前她會把行程分享給他 , 他也例行公事般地回復 , 好的收到 。
他們的關系變得親近了一些 , 也會約著一起出去玩 。 牛鈺記得他們第一次出門 , 她一口氣抓了二十多個娃娃 。 她一直問小李 , 要不要換你來抓?他說不用 , 我看著就好 。 娃娃機的洞口在最下面 , 牛鈺戴著假肢不方便 , 她沒有開口提過 , 但每一次都是小李蹲下來 , 取出娃娃 。 他們的相處很自然 , 像認識很多年的朋友 。
聊天的過程中 , 他們逐漸發現兩個人共同的特質 。 牛鈺經歷過地震 , 災難是突然到來的 , 對于她來說 , 當下比未來重要 。 她努力經營著社交平臺的賬號 , 盡可能回復每一條私信 , 她希望給更多人帶去勇氣 , 帶去力量 。
小李是消防員 , 他是見慣了生死的人 。 每一次出警 , 可能救下一條生命 , 也可能失去一條生命 , 而每一個生命背后 , 都是一個家庭 。 他希望盡可能救下每一個人 , 每一次出警 , 都讓他愈發意識到當下和身邊人的重要性 。
他們談論各種書籍 , 談論彼此的工作 , 談論對過去、當下、未來的想法 。 小李說 , 直播的時候聽她的故事愣了神 , 他在那一刻意識到 , 她是一個有靈魂的人 。
“你在我身邊的時候 , 我覺得充滿了力量 。 ”
關系熟絡之后 , 牛鈺知道小李喜歡吃甜食 , 會帶著自己做的奶茶到他們中隊門口 。 他興奮地到門口取奶茶的時候 , 像一個小孩兒 , 蹦蹦跳跳地纏著她問 , “只給我一個人帶了嗎?”她點頭說 , 是的是的 。
她是在消防中隊門口突然聽到警鈴聲的 。 當下大腦一片空白 , 身體微微發抖 , 說不出話 。 后來她才想到可能是應激創傷反應 。 她下意識地將警鈴聲和災難聯系在一起 , 不論回憶多少次 , 地震后的72小時依舊讓她后怕 。 小李問她是不是不舒服 , 她緩過來了 , 只搖搖頭說沒事 。
后來每一次和他打電話 , 警鈴響的同時 , 小李會按下靜音鍵 , 直到整個鈴聲結束 , 他才開口問 , 剛剛害不害怕?
后來牛鈺因為家里的一些事情 , 焦頭爛額 。 那陣子心情不好 , 陷入了低谷 。 她沒有開口講 , 但小李仍然能察覺到 。 原本話不多的人開始給她分享自己的日常 , 不會講笑話的人去網上學段子 , 不會跳舞的人學著跳一些滑稽、可愛的舞蹈 , 錄下來發給她 。 糟糕的、不開心的時間里 , 小李對于牛鈺來說 , 是一束小小的光 。
11月中旬 , 牛鈺跟小李說 , 今天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 好消息是我們家的事情終于圓滿解決了 , 壞消息是我的頭發快掉光了 。 小李是在那天選擇告白的 。 他問她 , 我們要不要在一起 。 他想問這句話很久了 , 但是他不想在她心情不好的時候提出來 , 怕她誤會 , 怕她只是需要短暫的陪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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