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氣證治,王氏認為,肝氣之為?。嘣滌謨襞爍?nbsp;, 木失條達,氣機郁滯 。初病則多自郁于本經,而為脹為痛;郁久則易于導致絡脈瘀阻;而侮脾、犯胃、沖心、犯肺,或虛實夾雜 , 種種不同,皆是臨床常見的肝氣變證 。若能了然于胸,自可應對自如 。
疏肝理氣法 王氏云:普如肝氣自郁于本經,兩脅氣脹或痛者 , 宜疏肝 。香附、郁金、蘇梗、青皮、橘葉之屬 。兼寒 , 加吳萸;兼熱,加丹皮、山梔;兼痰,加半夏、茯苓” 。疏肝理氣法是臨床上常用的治療肝氣為病的首選治法,適用于肝氣為病的初起,因郁怒傷肝,氣機阻滯所致的脅肋或脹或痛 。可伴見精神抑郁,悶悶不樂,胸悶太息,脈弦或沉弦 。發病前可有情志刺激因素 。若肝病日久,病不全在氣分 , 而為情志因素所誘發或致加重者,本法仍然適用 。王氏于本法所選用諸藥,以辛香調氣為主,符合《內經》“肝欲散,急食辛以散之”之旨 。他如《局方》香蘇散、《驗方》香郁散、《景岳全書》柴胡疏肝散等均可酌情選用 。
疏肝通絡法 王氏云:“如疏肝不應,營氣痹窒,絡脈瘀阻,宜兼通血絡 。如旋覆、新絳、歸須、桃仁、澤蘭葉等 。”肝主疏泄,又主藏血 。肝氣郁結,可致血行不暢,絡脈瘀阻 。葉天士曾有名言:“初病氣結在經,病久血傷入絡 。氣郁日久 , 可致血瘀,癥見脅肋刺痛,痛處不移,或可捫及癥塊,”舌黯,可有瘀斑,脈澀,或沉澀 。王氏此法從張伸景《金匱》旋覆花湯變化而出,見血瘀絡阻征象,用之無疑 。但王氏立此法的初衷,是于初投疏肝理氣法不效而后用之 。可見 。初病肝氣也可應用此法,即將疏肝通絡與疏肝理氣合用于肝氣自郁于本經之癥 。夫氣為血之地,氣病之初,即血郁隨之 。明了此理,此法方可用之無疑 。
柔肝法 王氏云:“如肝氣脹甚 , 疏之更甚者,當柔肝 。當歸、杞子、柏子仁、牛膝 。兼熱 , 加天冬、生地;兼寒 , 加蓯蓉、肉桂 。”肝為風木之臟,其性升發,而主藏血,故其體陰而用陽 。若在素體陰虛血虧之人,肝陰不足 , 肝氣偏燥,肝失濡養,疏泄失職,肝氣郁結,愈郁愈燥 。此等肝氣之為病,以脅肋脹甚為特征 。若單以疏肝理氣法治之 , 辛香溫燥,更傷陰血,故疏之其脹更甚 。故改用柔肝方法 。所謂柔肝者,柔以制剛之義 。肝為剛臟,賴陰血以滋養,而肝陰以腎陰為化源,所謂乙癸同源者是也 。故柔肝法選用善能滋水涵木的當歸、杞子、柏子仁、牛膝 。若兼有熱象 , 如出現煩熱口干,可加天冬、生地以滋陰清熱;若兼見下元虛寒,則加蓯蓉、肉桂以溫補下元 。
緩肝法 王氏云:“如肝氣脹甚而中氣虛者,當緩肝 。炙甘草、白芍、大棗、橘餅、淮小麥 。本法適用于肝氣脹甚而中氣素虛之癥 。肝氣郁結而脹甚,可見脅肋脹急不可舒,中氣虛則可見倦息少氣,食少納呆,腹脹便溏,舌淡苔白,脈虛軟,按之無力 。夫見肝之病 , 知肝傳脾,當先實脾 。今脾氣先虛,肝氣更急 。治宜先扶中氣 , 故用甘味藥 。法宗《素間·臟氣法時論》“肝苦急,急食甘以緩之”,亦即《難經·十四難》“損其肝者緩其中”之義 。
培土瀉木法 王氏云:“肝氣乘牌,脘腹脹痛,六君子湯加吳索黃、白芍、木香” 。本法適用于肝氣乘牌之證 。即所謂土虛本賊 , 木乘土位 , 故脹痛見于脘腹 。可伴見噯氣不舒,食少納呆;或腹痛即瀉 , 瀉后痛減;或心煩易怒,怒則痛作;脈弦,苔白 。此證常由 , 情志因素所誘發,或因情志變動而加重 。治宜健脾土之虛,瀉肝木之郁 。健脾用六君,疏肝用吳茱萸、白芍、木香 。用藥恰到好處 。
泄肝和胃法 王氏云:“肝氣乘胃,脘痛嘔酸 , 二陳加左金丸,或白蔻、金鈴子 。”本法適用于肝氣郁結,郁而化火,橫逆犯胃 。胃受木乘,失其和降,發為脘痛嘔酸,或兼中脘灼熱,暖氣頻頻,心煩急躁,口苦口渴,便秘渡赤 , 舌紅苔黃,脈弦或弦數 。治宜泄肝和胃 。此證病位在胃 , 病機在肝,泄肝和胃,缺一不可 。復胃脘之和降,選用二陳湯 , 此為基?。恍焊沃鷙崮嬗米蠼鶩櫳量嘟?,內有吳茱黃,善能瀉肝木之實 , 黃連苦寒,瀉心火之要藥,用于此,乃實則瀉其子之義 。若證偏于氣滯,嘔逆較甚者 , 治宜二陳湯加白蔻、金鈴子,白蔻理氣機而定嘔,金鈴子瀉肝火而止痛 。足見王氏選藥特點是少而精 。
瀉肝法 王氏云:“如肝氣上沖于心,熱厥心痛,宜瀉肝 。金鈴、延胡、吳黃、川連 。兼寒,去川連,加椒、桂;或再加白芍 。蓋苦、辛、酸三者 , 為瀉肝之主法也 。”此所謂肝氣上沖于心,實指心下而言,即劍突之下,相當于胃脘部 。癥見胃脘部位突然發生劇烈疼痛,痛甚而致手足厥冷,甚至冷汗淋滴 , 伴見惡心嘔吐,吐出青黃色酸苦水液和食物 。痛、厥兩癥是本病的特征性癥候其痛之發生,突然而劇烈 , 呈絞痛,或鉆頂樣劇痛,多為陣發性發作;其厥是由痛劇而致 , 手足厥冷,甚至冷汗淋漓 。因其厥冷發生的原因并非因陽氣虛衰,而是肝膽氣火沖逆 。治宜理氣鎮痛 。本證的本質是熱郁火逆,若兼見寒象,即成寒熱錯雜之證,于上方酌加溫通之品,如川椒、桂枝溫散寒凝,加白芍取酸以瀉木之義 。此證之用藥特點不離苦、辛、酸之味,苦以降肝火之逆,辛以開肝氣之郁,酸以平肝之妄動 。故曰:苦、辛、酸三者 , 為瀉肝之主法 。
抑肝法 王氏云:“肝氣上沖于肺,猝得脅痛,暴上氣而喘,宜抑肝 。如吳茱萸炒桑皮、蘇梗、杏仁、橘紅之屬 。”本法適用于因肝氣暴盛,上逆犯肺,猝然發生上氣而喘,胸悶憋氣,伴見脅肋疼痛之證 。肝屬木而主升發,肺屬金而司肅降 , 正常情況下,肝氣得肺氣之肅降而不致太過,方能得其柔和之常 。若因暴怒傷肝,肝氣暴漲,肺金制約無權 , 肝氣無制而上逆,直犯肺金,使肺失肅降,肺氣上逆而作喘 。其發甚暴,其勢甚猛 , 必兼脅痛,是其特點 。本證常有明顯的情志因素可追尋 。王氏選用吳茱萸炒桑皮既能肅肺,又能平肝 , 蘇梗、杏仁、橘紅均為肅降肺氣、下氣平喘之品 , 諸藥合用,復肺氣之肅降,以制肝氣之上逆 。故曰“抑肝法” 。
肝火證治,肝火之證,多由氣郁日久 , 郁久化火 。有虛實兩端,實火責之陽亢,虛火本于陰虧 。治療肝火證,除了要分清虛實之外,還應考慮肝和其他臟腑的關系,才能取得較好的效果 。
清肝法 王氏云:“清肝,如羚羊角、丹皮、黑梔、黃芩、竹葉、連翹、夏枯草 。”清肝法適用于肝火上炎 , 癥見面紅目赤,耳鳴或聾,口苦咽干,頭暈目眩,心煩易怒,夜寐夢多 。脈弦數,舌紅苔黃 。本證為肝火逆沖于上 , 發散于外,內無濕熱結滯,而陰血未傷,為肝火實證 。此為無形之火熱上炎 , 非清不足以息其焰,故可直清而愈 。
瀉肝法 王氏云:“瀉肝,如龍膽瀉肝湯、瀉青丸、當歸龍薈丸之類 。”本法適用于肝火壅盛于三焦,內有濕熱結滯,為肝火重證 。癥見目赤腫痛,耳聾腫痛,面赤鼻組,頭暈頭痛,心煩急躁,惡夢紛紜,甚則狂躁痙厥,上下出血等 。脈弦滑數,按之有力 , 舌紅,苔黃膩垢厚 。此為肝經實火挾濕熱結聚之實邪,故治宜苦寒直折,通利二便 , 使濕熱之邪由二便排出 。若肝火上炎之較重者,用上法清之而不愈者 , 也可易以本法治之 。
制肝法 王氏云:“肝火上炎,清之不已,當制肝,乃清金以制木火亢逆也 。如沙參、麥冬、石斛、枇杷葉、天冬、玉竹、右決明 。”本法又名清金制木法 。肝火上炎之證,用清肝法當愈 。若清之不愈;當責之火感傷陰 。所謂“寒之不寒,是無水也” 。陰傷則肺失清肅,不能制約肝木 , 則肝火益盛,甚則本火刑金 。癥見口干咽燥,陣陣嗆咳 , 痰粘難咯,痰中帶血,或咯血,胸脅脹痛 , 五心煩熱,形瘦額紅 。脈弦細而數,舌紅少苔或無苔 。本證多見于素體肺陰不足之患者 。治宜大隊養陰清肺之品,清潤肺陰以制木火之亢逆,故名制肝 。
瀉子法 王氏云“如肝火實者,兼瀉心 。如甘草、黃連,乃實則瀉其子’也 。本法適用于一切肝火實證,但并非單獨應用,而是作為一種輔助治法和清肝法或瀉肝法協同應用,以增強療效 。肝火盛者,往往導致心火亢盛,出現術滅同盛的癥候 。此時治療應在清瀉肝火的同時,兼以清瀉心火,以收佳效 。故日“實則瀉其子” 。王氏舉出黃連、甘草為例,是示人以法 。
【治肝三十法詳解】補母法 王氏云、“如水虧而肝火盛,清之不應,當益腎水,乃虛則補母之法 。如六味丸、大補陰丸之類,亦乙癸同源之義也 。” 。若如噴?。喊泵妗⒅婆瓢用粼鱸酥猩鏊蛔?,則水不涵木,肝陰必虧 , 陰不制陽,則肝火亢盛,此為陰虧于下而火盛于上 。此等之火雖盛而清之不應 , 所謂“寒之不寒,是無水也” 。治宜“壯水之主,以治陽光” 。此為肝陰本虛 , 當遵“虛則補其母”之旨而滋腎水;滋水涵木 , 治其源也 。乙癸同源之義,于此可見 。
化肝法 王氏云“景岳治郁怒傷肝氣逆動火煩熱脅痛,脹滿動血等證,用青皮、陳皮、丹皮、山梔、芍藥、澤瀉、貝母,方名化肝煎,是清化肝經之郁火也 。化肝之法為張介賓所創制 。適用于郁怒傷肝 , 氣郁化滅 , 火盛動血,癥見脅肋脹滿,甚或疼痛,心煩急躁,或見諸般出血之證 。脈弦舌紅苔黃 。此證多由情志不遂,郁閥悶氣惱所誘發 , 有明顯的情志因素可察 。其方以疏肝解郁,理氣活血 , 清熱化痰之品相配伍 , 氣分血分兼顧 , 化解肝經之郁火 , 故名化肝 。
肝風證治 , 所謂肝風,是指肝陽化風 , 內生之風也,即《內經》所謂“諸風掉眩,皆屬于肝” 。王氏認為,“肝風一證 , 雖多上冒巔頂 , 亦能旁走四肢 。上冒者,陽亢居多;旁走者,血虛為多” 。明確指出了肝風證臨床上的兩大格局 。二者病機有異 , 陽亢生風,即“內風多從火出”之類,血虛生風是血虛不濡,筋脈失養所致 。故二者治法的側重也有所不同 。
息風和陽法 王氏云:“如肝風初起 , 頭目昏眩 , 用息風和陽法 。羚羊角、丹皮、甘菊、鉤藤、決明、白藜 。即涼肝也 。”此為肝風初起,風從火出,風陽上擾清空,主癥為頭目昏眩,可伴見口苦咽干,心煩易怒,夜寐夢多,舌紅,苔薄黃而干 , 脈弦數,按之有力 。此證多屬肝陽上亢,氣火有余,熱象明顯 。故用涼肝之法 , 清其肝熱,其陽自和,故日“息風和陽法” 。
息風潛陽法 王氏云:“如息風和陽不效,當以息風潛陽 。如牡蠣、生地、女貞子、元參、白芍、菊花、阿膠 。即滋肝是也 。”肝風初起,用涼肝法治之不效,說明病情并非單純的陽亢于上 。“寒之不寒,是無水也”,當屬肝陰不足 , 而致肝陽上亢 。此乃本虛標實,非單純涼肝所能奏效 。治宜滋肝腎之陰,潛亢上之陽 。本法用生地、女貞子、元參、白芍、阿膠等大隊滋陰藥滋養肝腎之陰為主 , 取乙癸同源、肝腎同治之義,佐以菊花、牡蠣以潛陽息風,是標本兼顧之治法 。臨床見證,除頭目眩暈為主癥外,可伴見形瘦鞭紅、腰膝酸軟、耳鳴咽干、舌紅少苔、脈弦細而勁等脈證 。
培土寧風法 王氏云:“肝風上逆 , 中虛納少,宜滋陽明,泄厥陰 。如人參、甘草、麥冬、白芍、甘菊、玉竹 。即培土寧風法,亦即緩肝法也 。”土虛則木無以植 。若中焦脾胃一虛,氣血之化源不足,則肝亦失其所養而生虛風 。臨床既可見頭目眩暈、耳鳴、行走飄忽等肝風癥候,又可見納呆食少、倦息乏力、大便不調等脾胃不足的癥候 。此證實屬由脾胃氣陰不足而致的眩暈 。治宜培土為主,佐以息風,即所謂“滋陽明、泄厥陰”又名緩肝法者 , 以其治在中焦 , “損其肝者緩其中”是也 。
養肝法 王氏云:“如肝風走于四肢經絡牽掣而麻者 , 宜養血息風 。生地、歸身、杞子、牛膝、天麻、制首烏、三角胡麻 。”肝藏血而主筋 。若肝之陰血不足 , 筋脈失其所養,則可出現肢體麻本、筋脈牽掣等證 , 并可伴見眩暈、心悸等血虛癥候,舌紅少苔 , 脈弦細 。治宜養血息風,濡養筋脈 。以肝體陰而主藏血,故名養肝法 。
暖土以御寒風 王氏云:“如《金匱》近效白術附子湯,治風虛,頭重眩苦極,不知食味 。是暖土以御寒風之法 。此非治肝 , 實補中也 。”本法適用于中焦陽虛,寒飲中阻所致的頭重眩暈,不思飲食等癥 。由于患者脾胃陽虛,不能溫運水濕,寒飲凝聚,濁陰上犯,而致頭重眩暈此為主癥,故列人肝風論治;中虛運化無權,故全然不思飲食,此雖為兼癥,卻由此而知其病機之關鍵在于中焦;因其有寒飲凝聚 , 故可推測其證當有嘔吐痰涎等寒飲中阻之癥 。其舌當淡而白滑,其脈當沉弦,或沉遲而弦滑 。治用《金匱》自術附子湯(白術、附子、甘草、生姜、大棗)溫中散寒 , 健脾化飲 。治在中焦 , 故日“實補中也 。
其他治肝法,王氏治肝30法中,除肝氣8法、肝火6法、肝風5法外,還有補肝、鎮肝、斂肝、平肝、散肝、搜肝、補肝陰補肝陽、補肝血、補肝氣等11法 。茲簡述如下,
補肝法 制首烏、蔬絲子、杞子、棗仁、萸肉、芝麻、沙苑蒺藜 。此為補肝體而設 。凡肝虛證皆可用之 。若肝之陰陽氣血之虛明顯者,可依下法用藥 。
補肝陰法 地黃、白芍、烏梅 。此補腎與酸甘化陰合用之法 。
補肝陽法 肉桂、川椒、從蓉 。肝陽無補法 , 補腎即所以補肝 。故此法補腎陽為主,兼以辛補之之義 。
補肝血法 當歸、川斷、牛膝、川芎 。此法養血不忘活血,兼以補腎為特點 。
補肝氣法 天麻、白術、菊花、生姜,細辛、杜仲、羊肝 。《素問·臟氣法時論》云:“肝欲散 , 急食辛以散之,……以辛補之 。”可為此法作注 。
溫肝法 肉桂、川椒、吳萸 。適用于肝經有寒之證 。若兼胃中有寒 , 可加人參、干姜,即合入大建中湯之義 。
鎮肝法 石決明、牡蠣、龍骨、龍齒、金箔、青鉛、代赭石、磁石 。此為潛鎮之法 。潛陽息風與重以鎮怯,適用于肝風內動及驚恐不寧等癥 。
斂肝法 烏梅、白芍、木瓜 。此酸以斂之,又有酸甘化陰之效 。
平肝法 金鈴子、藜、鉤藤、橘葉 。適用于肝陽萌動而不甚者,肝郁化火之初而火未盛者皆可用 。
散肝法 道遙散 。宗《內經》“木郁達之”之旨,統治肝郁諸證 。
搜肝法 天麻、羌活、獨活、薄荷、蔓荊子、防風、荊芥、僵蠶、蟬蛻、白附子適用于外風所致的口眼歪斜肢體麻本、肌膚不仁等癥 。雖屬外風,但亦與肝有關,故一并討論 。
上述11法可與前述肝氣、肝風、肝火諸法互參運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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