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射器|杭州一姑娘給爺爺的畫沖上熱搜 背后故事令人唏噓( 二 )


不給孩子添麻煩幾乎是很多老人的通識。59歲的王鐵柱認為,讓孩子天天圍著自己轉也是不成熟的表現。他的兒子從事基金管理行業,雖然家也在北京,但是經常去外地出差,每次都走很多天,聯系不多。
王鐵柱有兩個姐姐,三人先后在體檢中查出糖尿病,他們約定好互相扶持,互相鼓勵,誰有好的醫生,就幫其他兩個一起掛號,堅決不打擾孩子。
姐姐王煥英,不在意自己被女兒忽視,她寧可專程跑到藥店請教陌生人,幫她看看血糖儀怎么使用,也不愿意打電話給女兒。“我女兒在帶孩子呢,她35歲才有了小孩……”
和全國的情況相似,浙江基本上10名成年人中就有一名糖尿病患者。也就是說,浙江的慢病患者中,僅糖尿病患者就多達數百萬……在慢性病門診和用藥過程中,痛點和難點并存,比如居家監測落實難等。
注射器|杭州一姑娘給爺爺的畫沖上熱搜 背后故事令人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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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菊香醫生
吳菊香是杭州紫陽街道社區衛生服務中心的全科醫生,她碰到過更令人唏噓的病例。一個身患糖尿病的奶奶,因糖尿病引起的眼底病變,只能看到一點點光,上社區醫院靠摸著過來。
以這種視力條件無法注射胰島素,奶奶的老伴也不太會使用器械,等奶奶因血糖控制不佳送醫院急救的時候,他們的獨生女兒,一名公交車司機,還在崗位上。
數字困境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李雁冰寧可長一顆瘤子,開一刀,躺個把月,而不是被糖尿病套著。
慢病管理,絕大多數時候,不在醫院院內,而是在家里,并且需要藥械聯動,既要用藥,還要用到醫療器械監測控制。現實困境是,很多基層老人看不懂冗長的說明書。
據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發布的《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截至2020年6月,我國網民規模達9.40億,其中60歲及以上的網民只占10.3%。也就是說,在2.5億超過60周歲的(含60歲)人口中,有六成以上不是網民。
他們可能對于網絡操作相對還不熟悉,不會線上掛號,不會在線購物,不會分辨網絡世界的真偽。于是人們常常能在新聞上看到:老人帶現金冒雨交醫保被拒收,沒有健康碼被拒載,帶身份證取錢被要求手機認證……
北漂半生的李雁冰,有機會將父母接到北京的大醫院看病,在一體化智能機前,兩位老人選擇人工隊伍,和黃牛一起排上兩小時的隊伍。
吳菊香醫生有個完全不識字的病人,體重150斤的徐阿姨,同時患有高血壓、糖尿病和慢性腎病。徐阿姨的老伴已經去世,孩子也無法時刻陪伴,每次一步步挪到社區服務中心來,干癟的雙手搭在膝關節上,像行將枯萎的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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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菊香醫生上門為行動不便的老人檢查
看完病從凳子上起來的時候,需要兩個醫生分別挽著她的胳膊,才能讓她站立。
徐阿姨每次來配藥必拿著之前的藥盒,因為不識字,醫護人員只好給她畫畫,太陽代表白天吃,月亮代表晚上吃。然后寫上一或者二,代表一天吃幾次。
有個老人不舍得換胰島素的注射針頭,都長倒刺了還在往肚子上扎,導致藥物吸收不佳,皮下硬結。一來他舍不得花錢換針頭,二來他不知道針頭也會過期。
“就連我爸爸這樣的高血壓病人,如果我問他血壓量過了嗎,只要他說還好,報不出具體數值,我就知道他肯定沒量。”吳菊香醫生的父親也有過“糊弄”孩子的情況。“他認為只要身上不痛不癢的,用不著天天測。”
監測的不利,落到慢性病人頭上,可能讓病情發展地更嚴重。據《中國居民營養與慢性病狀況報告(2020年)》顯示,2019年我國因慢性病導致的死亡占總死亡的88.5%,防控工作仍面臨巨大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