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與黃昏習慣于戶外隨意閑走,這隨意走走有個雅名叫散步。據說是魏晉南北朝時有名士服用一種叫“五石散”的藥,吃了之后藥性發作,一定要出去走,走得滿身出汗才能“行散”暢快。后來認為吃這藥很傷身體,甚至危害生命,所以就沒有傳承下來。而“行散”的方式演變為后來的散步,唐宋的詩文里有不少“散步”的詩句,當然還是走路,但出發點不一樣了,前者是藥物反應,不走不行,后者是“先生食飽無一事,散步逍遙自捫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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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里人|夜光杯 散步】現代人散步絕大多數是作為一種鍛煉、養生,或許也是一種休息的狀態。知識人士或為放松走走路,散散心,或為尋覓靈感沉思在路上。情戀中的人們,散步在黃昏幽徑,則又是一番風情。
這閑了隨便走走,改叫散步就多彩了,雅致了,有想象了。
以前在鄉村生活時沒有看到過人在閑走的,即散步的。村里人干的是體力活,一天到晚忙碌著,哪有閑工夫在外面閑走,有閑走的要么是城里來鄉村教書的先生,要么在城里工作的人回村探親或度假,“郊外春和宜散步”他們會在鄉間小路或田野阡陌上漫漫閑走。村里人看到后會說“這些人真閑,真有福氣”。
近年新城新鎮如雨后春筍,鄉村則漸漸消逝,村里人變成城里人。進了城,退休了,他們也閑了,也有福氣了,早晨黃昏,公園街頭成群結隊的散步人群一定是他們。他們習慣了集體行動,集體議論,近半個世紀就是居住在一個村子,勞作在一片土地,議論著共同話題。習慣了熱鬧,一個人走是悶得難過的,兩個人走還有點孤單,三五成群,邊走邊嘎訕胡才鬧猛。他們心直口快,東家長西家短,聞風似雨,一路上總是笑聲不斷。
梁實秋先生說“散步不需要伴侶,東望西望沒人管,快走,慢走,由你說。” 還說這種感覺似“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知識人士似云中鶴,習慣獨往獨來,散步也是悠閑地緩緩而行。乍看有點悶悶不樂,其實也許是獨樂樂也。
習慣了散步,有時回鄉村小住幾日,也會到鄉間小路走走,就像當年的教書先生。但在鄉間散步與城里就不一樣了,不知當年的教書先生有何種體會。城里黃昏時散步,華燈初上,走著走著,燈光越來越漂亮,行人也漸漸地多了起來,白天的一些美中不足之處也在夜幕下消失了。在鄉村沒有月亮的黃昏散步,越走天色越暗,鄉間小道人蹤全無,黑夜靜得讓你不敢出村,此時真的有“前不見古人,后不見來者”之感,若是三五成群結伴而行,就可以勇敢地出村“東望西望”了。所以鄉間散步宜于晨,田野上春日、秋霧、冬雪都是早晨散步的好風景。
散步成了許多人的一種生活方式,也成了城市黃昏的一道風景。魏晉時的“行散”是為了散發藥力所致的體內之熱,現代人的散步更多的是為了消耗體內過多的營養,但有一點相似,都是疾步快行。還有,散步也是從鄉村融入城市的中老年人們的一種社交方式,而且是集體的。
散步,天天能隨意走走,無論結伴還是獨行,正如村里人說的“真閑,真有福氣”。(稼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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