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長期存在誤解、陪讀老師入校被拒…孤獨癥孩子入學難怎么破?( 二 )


6歲的圓圓進入普校的第一天便被發現不對勁 。 老師帶著孩子們去衛生間 , 他被馬桶沖水的聲音吸引 , 不愿出去 。 圓圓媽媽如實告知情況后 , 老師問孩子是不是應該去特殊學校 。 圓圓媽媽堅持要留在普校 , 雙方商量后決定讓孩子緩讀一年 。
小君爸爸選擇在班群里公開孩子的身份源于一次肢體沖突 。 那時 , 小君在天津的一所普校讀二年級 。 一次 , 他去拿同學的文具 , 遭到了拒絕 , 小君堅持 , 兩人爭執 , 繼而發生了推搡 , 同學的家長很快知道了此事 。 考慮到繼續隱瞞可能會給孩子帶來更多風險 , 而公開也可能會面臨能否繼續就學的問題 , 權衡再三 , 小君爸爸決定說明孩子的情況 。 后來 , 他發現兒子愈發不愛去學校 , 便申請了休學 。
“最大的障礙其實是觀念 。 ”華東師范大學融合教育研究院的鄧猛教授認為 , 孤獨癥孩子進入普校時遇到各種各樣問題的主要原因在于 , 社會長期以來對他們的偏見和誤解 。 “不少人認為孤獨癥孩子會表現出打人等進攻性行為 , 其實那是少數 。 ”
“影子老師”
邁過了被普校接收的第一道門檻 , “西西們”接下來要面臨的是 , 如何在學校持續就讀 , 并至少完成九年義務教育 。
在政府文件里 , 西西這樣的孩子在普校就讀被稱為隨班就讀 。 2017年 , 教育部等七部門印發《第二期特殊教育提升計劃(2017-2020年)》 , 明確優先采用普通學校隨班就讀的方式 , 就近安排適齡殘疾兒童少年接受義務教育 。 來自教育部的數據顯示 , 2018-2020年在普通中小學隨班就讀的特殊學生數量就分別占當年特殊學生在校生總數的49.41%、49.15%、49.47% 。
而當“西西們”就讀于普校后 , 是否需要陪讀也成了家長與學校之間的一場博弈 。 緩讀一年后 , 圓圓重新入學 , 校方提出由一名家長陪讀 。 原本以為只是陪著孩子適應一下 , 圓圓媽媽沒有想到 , 一陪就是3年半 。 期間 , 她與校方就撤出陪讀的問題至少進行了6次談判 , 屢次失敗 。
“學校一直認為自己的軟件和硬件不達標 , 對孩子照顧不到 , 以及孩子可能有潛在的危險性 。 ”圓圓媽媽認為 , 校方夸大了這種危險性 , 就她的觀察 , 圓圓很好地適應了上學環境 , 沒有情緒問題 , 不會干擾課堂紀律 , 也不會影響同學和老師 。 甚至在二年級下學期的一個半月里 , 因疫情不允許家長進校期間 , 圓圓曾獨立上學 。
直到四年級上學期結束的最后一次談判 , 圓圓媽媽態度強硬 , 列舉了多條孩子不需要陪讀的理由 , 堅決要求撤出 。
在她看來 , 孤獨癥孩子最缺的是社會參照 , 他們需要同伴和專業老師的支持 , 而非家長的陪讀 。 這樣才能讓孩子更獨立 , 減少對父母的依賴 , 讓孩子心里感受到自己是普通的 。
教育|長期存在誤解、陪讀老師入校被拒…孤獨癥孩子入學難怎么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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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圓的畫 。 受訪者供圖
鄧猛將家長陪讀看作是一種“不正?!钡默F象 。 他認為 , 這種方式一定程度上違背了教育公益性的特點 , 是學校將孩子的責任推給了家長 。 任何一個家長進入學校 , 即使什么也不干 , 只是坐在教室里 , 也會改變課堂教學生態 , 對老師和孩子們都不公平 , 是對學校教學生態的一種沖擊 。 而家長陪讀意味著要放棄工作 , 又給孤獨癥孩子家庭增加了經濟負擔 。
鄧猛認為 , 孤獨癥孩子剛進入學校的適應期可以適當陪讀 , 但要逐漸減少 , 逐步撤出 。 對于陪讀的人選 , 他提議最好不要是父母 , 可以發揮家長組織的作用 , 也可以請“影子老師”或其他受過相關培訓的專業人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