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樓|疫情中,你被偷走了些什么?( 五 )


“一切有為法 , 如夢幻泡影 。 ”2月2日交換活動宣布取消 , 我固執地置頂著交換群 , 等待著轉機 。 2020年的春天 , 我沒有見到臺中的春天 , 連安徽大學的春天都是通過老師在騰訊會議的直播中看見 。 《大陸居民往來臺灣通行證》逐漸過了期限 , 文件袋的位置早就被我有意遺忘 , 所有的期待與幻想也都忘在那個冬天 。
比從未擁有更痛苦的是本可以擁有 , 我們本可以與二三好友相約看遍祖國的大好河山 , 我們本可以游覽四方因緣際會相逢知己 。 又或許 , 我們只是希冀 , 希冀在青春歲月不負良辰美景 , 見一見明月夜 , 走一走青石巷 。
如斯年華 , 如此良日 , 最終不過是在屋內看窗外夕陽一寸寸收斂余暉 。 頭上仍是烏發青絲 , 卻總覺得自己是深宮里白發蒼蒼的宮人 , 在無望的等待里老去 。
那些本可以擁有的時光如同過期的文件袋 , 昭示著我們本可以擁有的另一種青春 , 早早地結束在疫情的猝然來襲中 。
文件袋里唯一沒有過期的是身份證 , 可是我也早已辦理了新的身份證 。 我們的生活遽然轉彎 , 但幸好我們仍舊存在 。 在嶄新的生活里 , 我開始思考生命的意義與存在的價值 。 也許某一天 , 所有嶄新的文件袋都會過期 , 我希望那時我可以坦然地應對 , 從過期的文件袋中找尋到意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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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斯(隨筆)
曾靚(24歲)江蘇南通市通州區金樂小學教師
我們所度過的每一個日常 , 也許就是連續發生的奇跡 。
兩碼查驗、核酸檢測、信息收集 , 逐漸已經成為我工作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 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已經持續很久了 , 久到 , 我快麻木了它的存在 。
每一學期的開學 , 都會忙得焦頭爛額 , 一遍遍核對兩碼 , 一個個確認行程 , 一次次收發告家長書 。 疫情讓所有人的生活都變得一地雞毛 , 我被漫天飛舞的行程壓得抬不起頭 , 無數次想坐在地上大哭一場 。
要怎么祭奠這場被疫情奪走的時光 , 這無情的偷盜者 , 從我的生命里殘忍地掠走數年 。 我被校園時光的末班車狠狠丟棄 , 一路崎嶇獨行 , 在它的陰霾里 , 我失去了珍貴的朋友、失去了無數該有的告別 。
我在黑夜降臨時 , 從窗口眺望遠處的燈光 , 看它閃爍后熄滅、沉寂后又亮起 。 “生生不息” , 我的腦海里出現這樣一個詞語 。 晚風如同潮汐 , 暗自翻涌 , 希望與絕望不停廝殺 , 有多少心愿 , 在這樣平凡的日子里 , 不斷地繁衍與消亡 。
疫情偷走了我漫無目的的旅行、偷走了我原本隨心所欲的采集 。 它給我的生活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塵埃 , 我窒息、暈眩、失去方向 。
我長期沉浸在低落的情緒中 , 靈感的熄滅、思維的枯竭讓我愈發煩躁 , 很多次當我打開文檔 , 卻跟著眼前的空白一同發呆 , 好久晃過神來 , 才發現原本就游若細絲的想法早已干涸 , 我懊惱地合上電腦 , 一頭栽入無邊的黑夜中 。
2022年的某一天 , 我在朋友圈看到了大學校慶 , 點開圖文 , 曉莊的櫻花依然淡雅迷人 。 兩年了 , 我只能從回憶里拼命細嗅花香 , 光影間 , 我又站在了粉櫻飄雪的教學樓下 。 我突然開始嫉妒還在那里念書的學弟學妹 , 他們所擁有的日常 , 卻是我還未正式告別就已結束的青春 。
我時常點開他的朋友圈 , 面對著意料之內的空白發愣 , 依舊給他的賬號發訊息 , 等一個永遠不會得到的答復 , 我在打不起精神的日子里 , 躲進他曾創造的文字樂園 , 一遍遍咀嚼他留下來的詩句 , 老李躺下的地方也許早已盛開著野花 , 而我卻沒有機會 , 去他的身旁親手種下一朵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