鴨脖子秋夜里的美食

自從鴨脖子在北京街頭出現之后,我多了一項任務 。來,嘗嘗,跟武漢的味道有差別嗎?我于是拿出神農嘗百草的精神,一番咀嚼,半天回味,最后權威地說:一樣一樣 。大家如釋重負,開始歡天喜地地大嚼 。順便說一下,神農是我老鄉 。

鴨脖子秋夜里的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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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老實話,我是不贊成多吃鴨脖子的 。沒營養,破壞腸胃系統,外表不端莊,內在多淋巴 。尤其頭疼的是,你就沒法在這樣的地方小吃面前保持斯文的吃相 。在武漢街頭,一般是夏夜的排檔常見此物,亂糟糟的混合著油煙和熱氣的食攤,打著赤膊的男人,一口啤酒,一根鴨脖子,呲牙咧嘴,大汗淋漓 。然后一地殘骸,幾成齏粉 。女孩子一般注意吃相,就買了打包回去吃,不過,那種內火焚心狂灌冰水的程序是少不了的 。
我曾經有整整一個夏季,每晚流連食攤,享受這種另類桑拿--當時流行辣味食品減肥 。我發現自己還真被鴨脖子燃燒掉不少脂肪,代價就是青春期都沒出現過的小包包綴滿額頭 。后來不吃了,往北京帶 。我的朋友小史在茹素之前很喜歡這玩意,有次一口氣吃掉10根,幾天之后身材苗條不少 。他的瘦身另有原因:拉肚子 。肥肉少了,馬步功力大增 。我去探望的時候,他虛弱地躺在沙發上說,拜托,能幫我去買一提兜衛生紙嗎?
與鴨脖子說再見的另外一個原因是,我痛恨一切讓人上癮的食品 。日本有部電影《蒲公英》,一個老頭在被捕前,專心而貪婪地享用他迷戀的北京烤鴨 。都沒牙齒了,費勁地用上下嘴唇抿斷鴨卷,在嘴里用牙床磨碎食品 。他把這頓進餐當做了人生當中的一個了斷,因此具備了儀式感,我甚至認為已經上升到哲學的高度了 。而但凡上升到哲學高度的玩意兒一般都是不快樂的,我開始著手處理鴨脖子之欲 。
解決之道很簡單,每天吃,餐餐吃,直至見了鴨脖子就惡心 。這證明我自控能力差,不專一 。再看見別人手里拿著鴨脖子的時候,不讒,油然而生的是優越感,就像xp系統邂逅win95一樣 。
作為一個晝伏夜出的文字工作者,最難熬的是半夜三點,那個時候腹中饑餓,而周遭小店關張,冰箱里除了生肉,還是生肉 。懶得做夜點,就上網與人聊天解饑 。一個不知輕重的后生小子本來談藝術轟轟烈烈的時候,突然一聲嘆息,說餓了,想吃家鄉的炸醬面 。乖乖,打盹的腹中讒蟲利馬蘇醒過來 。我強壓口水,悲憤而夸張地歷數家鄉的美好小吃 。說著說著,就想起了那些吞噬鴨脖子的炎熱夏天,酒足飯飽,汗濕衣襟,心滿意足地回家,洗澡,開空調,進入黑甜鄉 。那每一個夏夜都因這重復的收尾而變得美好……
【鴨脖子秋夜里的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