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從過程及結果來看 , 梓慶并非普通木匠 , 他的過人之處在于 , 開工之前 , 齋戒靜心七日 , 由此 , 心中無懷功名利祿 , 雜亂外境成幻相浮云 , 然后 , 進山選料 , 專心制作 。
我覺得 , 梓慶身上有孟子所說的“我善養吾浩然之氣” 。 工匠一旦具備了如此能量充沛的氣場 , 弄不出個好東西都難 。
這位魯國木匠的氣質 , 有點像作家馮驥才《俗世奇人》里的“刷子李” 。 刷子李刷房子時必穿一身黑 , 干完活 , 身上絕不落一個白點 。 經他刷好的一間屋子 , “屋里任嘛甭放 , 單坐著 , 就賽升天一般美” 。 這段用天津話說出來 , 俗世奇人的韻味全有了 。
我給自己家、朋友家都刷過房子 , 屋頂尤其難駕馭 , 一間房子刷下來 , 自己幾乎變成了可移動的“白墻” 。 刷子李能夠在“啪啪聲里 , 一道道漿 , 銜接得天衣無縫” , 憑借的是如梓慶一樣在利益名譽的風口處練就的靜氣 。
這股子靜氣 , 在這個網紅流行、眾人夢想“出圈”“破圈”的網絡時代 , 顯得尤為稀缺與珍貴 。
周末 , 我到小區附近的公園慢跑 , 原想人機分離 , 跑出去一二公里 , 返回又把手機帶在了身上 。 看著迎面跑過的男女 , 有的手里掂晃著手機 , 有的臂膀上懸掛著手機 , 再瞧瞧自己系于腰間的小包里也晃蕩著手機 , 心里覺得好笑 。
這場景 , 讓我想到一位朋友講過的老段子:大鍋飯時代 , 工廠辦新年舞會 , 男工腰間掛著飯盆 , 女工背包里裝著飯盒 。 男女青年既渴望舞會上擦出愛情火花 , 也不耽誤散場后吃到食堂里熱騰騰的餃子 。
這故事可能有點兒夸張 , 就權當是冷幽默一類的小品看吧 。
時代在變 , 場景轉換 , 現在的我們不離手的手機 , 就像當年的他們不離身的飯盒 。
【且行且吟 ▏站在風口上】從吃飯的家當 , 往往能看清楚時代的風口 , 以及風口上的蕓蕓眾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