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年輕人中風了( 二 )


北京天壇醫院神經內科副主任醫師杜萬良告訴中青報·中青網記者 , 年輕人腦卒中的主要原因是先天性因素 , 同時 , 高油高糖的飲食、熬夜、缺乏運動等不良生活方式也帶來一定影響 。 在杜萬良看來 , 腦卒中發病還沒有明顯的年輕化趨勢 , “與其說發病提前了 , 不如說就診提前了 , 健康意識提高了” 。
杜萬良介紹 , 全球疾病負擔數據庫(Global Burden of Disease簡稱GBD)顯示 , 1990-2019年 , 中國腦卒中發病率上升86% , 死亡率上升32.2% , 但腦卒中年齡標化發病率下降9.3% , 年齡標化死亡率下降39.8% 。 腦卒中發病率和死亡率的上升主要反映了我國人口老齡化 , 腦卒中標化發病率和標化死亡率的下降則體現出人群健康狀況的明顯改善 。
徐萱喜歡過山車、滑雪 , 一直想嘗試滑翔傘和漂流 , 但她以后大概率都不能玩了 。 “不能做極限運動那就看風景嘛 。 ”她頓了頓 , 聲音低了一點 , 加了一句 , “已經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 。 ”
那縷紅色不見了
徐萱記得 , 她住院期間 , 一天夜里 , 隔壁床的爺爺突發心臟衰竭 , 搶救了很久 。 他的子女們守在醫院 , 整宿沒有睡覺 。 這間病房的心電監測儀不時傳出急促的滴滴聲 , 門外走廊也擺滿病床 。
【那個年輕人中風了】徐萱說辦理住院時 , 護士長照顧她年齡小 , 騰出一個靠窗的床位 。 后來她去武漢做手術 , 醫院專門安排權威的專家 。 “即使在每個醫護都焦頭爛額的新冠疫情期間 , 一個腦卒中的年輕人也被給予了最大程度的關照 。 ”徐萱說 。
那是去年1月7日凌晨 , 她突然摔倒 , 怎么也爬不起來 , 有一瞬間 , 她懷疑自己中風了 , 但心底并不相信 , 直到診斷結果顯示腦梗 。
然而 , 徐萱錯過了“溶栓”的6小時黃金時間 。 她是年輕人 , 半小時后就能站起來 , 病癥也不嚴重 , 連醫生都沒考慮腦梗的可能——大多數時候 , 一個年輕人突然暈倒 , 很少會被和中風關聯起來 。
去年春節 , 魏娜住在男友位于北京的出租屋里 。 一次去取快遞時 , 她肩膀突然止不住地哆嗦 , 雙腳好像踩進棉花里 , 呼吸越來越艱難 , “腦子‘滋’了一下” 。 她以為自己低血糖 , 回家就吞了一口白糖 。
魏娜給男友打電話 , 想聯系房東叫120 。 男友遲疑了 , “擔心房東多想 , 不愿意出租房子了” 。 她更愿意相信這只是一次普通的貧血 。 可魏娜已經癱在地上 , 天旋地轉 , 全身發麻 。 因為“害怕死在房子里 , 房東來了打不開門” , 她撐著一口氣手腳并用爬到門口把門拉開 。
那天在醫院 , 血液化驗結果一切正常 , 癥狀減輕 , 魏娜回家了 。
兩個月后 , 她眼睛畏光 , 眼球布滿血絲 , 便再次來到醫院 。 醫生說 , 不是眼睛的問題 , 然后指了指腦袋說:“是這里的問題 。 ”
“這不屬于我 。 ”魏娜想 。
她記得確診腦卒中那天 , 在醫院影像科門口 , 一位顯然“久病成醫”的老人對著她的片子說:“一看問題就嚴重 。 ”
魏娜不相信那團“這么大的東西”出現在自己的腦袋里 。 離開醫院時 , 她連馬路上的嘈雜聲也聽不到了 。
29歲的李亞正在重新學習走路和抓握 。 腦卒中使她偏癱 , 她的左半邊身體肢體功能幾乎完全退化 。
一年前 , 李亞因左半邊身體突然動不了去醫院就診 , 和徐萱、魏娜面對的情況一樣 , 醫生一開始沒想到她這么年輕會腦梗 。
李亞住院期間 , 病友大多是老年人 。 “他們都沒我這么嚴重 , 基本上得到了及時治療 , 肢體沒受影響 。 ”她想 , “我還不如他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