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那張肉餅

本文轉自:北京晚報
▌付振強
想念那張肉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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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圖王金輝
岳母居住的小區樓下 , 有一家很小的肉餅店 。 小店只有三張桌子 , 緊鄰桌子的是洗菜池 , 靠墻一溜兒是一張大面板和一只圓圓的上翻蓋的電餅鐺 , 連個像樣的操作間也沒有 。 小店就是這么簡陋 , 簡陋到沒有店名招牌 , 門頭上只有一塊紅底的厚紙板 , 上邊寫著兩個字:肉餅 。
因為比鄰大運村 , 小店客流不斷 , 生意還不錯 。 但我一次也沒光顧過 。
其實我是很喜歡吃肉餅的 。
北京的街頭有很多肉餅小店 , 都是三兩張桌子 , 招牌也簡陋 , 好像隨時都會卷鋪蓋走人的感覺 。 當然也有專營肉餅的老字號或連鎖店 , 像門釘肉餅、咱家肉餅等 。
曾經也還有一些看了“吃播”慕名前去品嘗的 , 但大多時候興沖沖而去 , 敗興而歸 。
如果不是因為那天出去辦事回來晚了 , 怕到岳母家錯過了飯點兒 , 我是絕不會踏進那家小店“湊合一口”的 。
但 , 這一去 , 卻讓我從此對這家小店及肉餅有了新的認識 。
這是一家夫妻店 , 丈夫既是老板也是伙計 , 白凈臉兒 , 微胖 , 系一條白圍裙 , 后腰被圍裙繩兒勒出了一條溝痕 。 他應該是吸煙的 , 柜子頂上靜靜地趴著一盒打開的煙 , 上面還壓著一只一次性的打火機 。 但我估計他是沒空抽煙的——他半挽著的袖口沾著點點白面 , 一直半貓腰在面板前忙活 。 他先把一個面團搟成鬧鐘大小 , 再把一大團餡料碼上去 , 然后雙手托起面餅不停轉動 , 直到面餅被揉成了一個碗形 , 封口 , 反扣在面板上 。 撒上薄面 , 小心地用搟面杖左右搟幾下 , 挑起面餅轉個方向再小心地軋幾下 , 這時明顯可以看出餡料在面皮下不安分地滾來滾去……此時 , 他停下不再搟了 , 而是改用搟面棍直接“砸” , 直到面餅被一下一下“砸”出合適的尺寸 , 這才掀開電餅鐺 , 里邊已經有兩張熱騰騰的餅待出鍋了 。
把冒著熱氣的肉餅鏟出鐺 , 空出來的位置立刻就被新的面餅占領了 。
女伙計應該是老板的妻子 , 穿戴不很利整 , 干起活兒來卻十分干脆 。 她端粥 , 送小菜 , 收拾桌子 , 手上一刻不識閑兒 , 嘴上還不忘招呼著新來的客人:“您幾位?什么餡兒的?”簡潔到直接把“吃”字給省略掉了 。 稍有空閑也不見她歇會兒腿腳 , 拿塊抹布又去擦門口的塑料門簾去了 , 一條一條擦得極認真 , 有客人來她就隨手幫著把門簾撩開 , 很禮貌 。
我等位的時候 , 實在不忍看那些吃客的狼吞虎咽 , 但那肉餅的賣相 , 卻又實打實地吸我睛 。
我要的牛肉餡兒的肉餅終于端上來了 ,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牙牙三角狀的餅皮兒泛著面香 , 上面還鼓著好多金黃的餅花兒 , 凸起的部分是脆的 , 其他地方卻很綿軟 。 撩開餅皮兒 , 牛肉餡兒剁得很細卻又平平整整 , 油潤有光澤 , 卷起一牙兒放入口中 , 嗯 , 不賴 , 咸淡適中 , 一股油香伴著肉香立刻在唇齒間四散開來 。
一星期后 , 耐不住饞蟲的勾引 , 我又去了小店一趟 。 夾起一牙兒一嘗 , 咸香可口 , 嘿 , 還是那個味兒!這其實很難得:有的店你頭天吃著不錯 , 改天再去吃就不是那個味兒了 。 老板大概是聽到了我的贊嘆 , 一邊揉面一邊側過半拉身子跟我說:“我這個肉餅啊 , 我敢保你今天吃是什么味兒 , 下次來吃還是這個味兒!”“說胖就喘 , 吹吧 , 反正吹牛不上稅!”我沒接老板的話茬兒 , 心說 , 怎么可能?自家做飯咸了淡了還經常拿不準火候呢 , 你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