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科學觀|虞先濬:手術刀上的科學( 二 )


一個人的科學素養需要長時間的培育、習得和養成 。 比方說開刀 , 那是要以解剖學為基礎的 , 解剖就是要研究 , 要追根究底 , 不斷去探究、去琢磨 , 琢磨得好理解得就深刻 , 知其然進而知其所以然 。 做學問就是要穿鑿 , 要研究 , 這是我從小養成的習慣 。 這也是高層次醫學院校培養人才的基本出發點 , 從小需要夯實基礎 。 回想起來 , 我們從小到大接受長時間的學校教育 , 反復考試 , 考物理、化學等 , 或許這些內容未必對你往后的生活直接有用 , 但這都是一種思維訓練 , 科學素養的培育 。 其次 , 科學素養還取決于一個人的興趣 。 一旦你對某個領域的某樣東西有了濃厚的興趣 , 你就要心無旁騖地鉆進去 , 挖掘它背后的道理或原理 , 最后解決的就是一個科學問題 。
我的臨床實踐中 , 碰到過很多具體案例能夠從這樣的角度說明問題 。 譬如說年輕的時候開疝氣 , 這是解剖學里最經典的 , 因為它涉及到整個腹部的前壁、后壁 。 就像墻面的一個“凹陷” , 一個拳頭可以打過去 , 那為什么有“凹陷”?一定要搞得非常清楚 。 對疝氣的解剖 , 而且這個解剖的通道 , 比如腹股溝管 , 我們看不見 , 你就要有空間想象能力 , 想明白了就很開心 , 越做越開心 。
科學除了素養以外 , 還有一個是情懷 。 我們一定要搞清楚 , 科學是一個很高層次的問題 , 現在說人才是第一資源 , 科技是第一生產力 。 就如我前面說到的例子 , 偏遠山區有些“赤腳醫生”手很巧 , 闌尾炎開得也很不錯 , 但是不是因此就認為外科沒有科學含量?外科學就是一項簡單熟能生巧的技術?我認為 , 這是不對的 。 首先你不能這樣去認識科學 。 科學是真正推動人類進步的實質性內涵 , 是對這個客觀世界的規律性的認識 。 我們外科醫生不能僅僅著眼于“開好刀”這一件事 , 而應該學會總結歸納和科學研究 。 為什么這些病人要開?同樣的手術為什么有的患者活得久、并發癥少?對于這些問題的思考 , 就是一個醫學專家從事科學研究的起點和基本素養 , 只有這樣 , 我們才能加深對疾病的認識 , 從而不斷突破治療和生存瓶頸 , 創造一個又一個生命奇跡 。
我一直堅持這樣的觀點 , 科學綜合素養需從小培養 , 需要個人努力與情懷 。 再聰明不用功有什么用?你以為愛因斯坦不用功?牛頓不用功?我一直這么認為 , 如果光聰明不用功 , 100個蘋果掉在你頭上 , 你也不會想出萬有引力 。 腦力勞動是最高層次的勞動 。 所以努力和情懷很重要 。
還有我覺得比較重要的是 , 臨床及科研創新一定要遵循學科規律 。 我們做胰腺癌診治的 , 要用心體會胰腺癌的“味道” 。 胰腺癌確實有它特有的“味道” , 跟肝癌不一樣 , 跟乳腺癌也不一樣 。 同樣是胰腺癌 , 不同的患者個體差異也很大 , 你要找出兩個人當中的不一樣 。 在這方面 , 需要從臨床視角去理解 , 更需要從基礎研究領域去思考 。 所以說這個“味道”的問題 , 就是尋找科學規律的過程 , 更是破解科技難題的必經之路 。
我曾在多個會議和研究生畢業典禮上強調 , 青年醫生和醫學生要牢記努力和堅持 , 科學研究一定要有韌勁和拼勁 。 這些特質也比較符合我 。 我一直跟團隊的年輕人講 , 于無聲處聽驚雷 , 柳暗花明又一村 。 在從事臨床及科研工作時 , 當你遭遇瓶頸或感覺無路可走的時候 , 一定要發揚堅韌不拔的精神 。 只要認定的方向正確 , 披荊斬棘 , 也要一往無前 。 打個開山辟路的例子 , 我們先劈開一條縫 , 然后鑿開一個洞 , 久久為功最后定能打開通往科學殿堂的大門 。 很多事情成功與否 , 關鍵就看你是否能夠堅持最后五分鐘 , 半途而廢最要不得 。 一句話:眼里有事 , 心里有思 , 眼中有光 , 心中有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