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病貴|先生已不在,何時會回來


小時候看病 , 說的是看先生 , “先生”這一個醫生的別稱 , 慢慢消失了
看病貴|先生已不在,何時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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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小時候鄰居醫生姓李 , 因為排行老大 , 號稱“大先生” , 鄉親在喚“大先生”的時候必語含敬意 , 看病在中國的說法就是請先生 。 老家二爺爺(爺爺的二哥)的岳丈是一個非常有名的眼科醫生 , 即使距離很近 , 鄉民為表敬意 , 必然專車接送 。 當然當時的車不比現在的車 , 無非就是馬車牛車 , 用不起馬車牛車的就用手推車 。 我經常想象一個場景 , 在牡丹花田間的小道之上 , 一個樸實的農民 , 用心的推著一輛獨輪車 , 車上坐著一個穿長袍的先生扶著旁邊的急救箱 , 行人紛紛讓道 。 兩人一車 , 獨成一道風景 。
然后全國人民解放了 , 醫生開始學習護士 , 護士來當醫生 , 教授下鄉接受貧下中農改造 , 這段歷史很多人不太了解 , 我們風濕免疫專業開先河的鼻祖張乃崢教授在北京協和醫院工作期間就曾經下放桂林 , 我們河南省風濕病和腎病專業的開山鼻祖劉鐘明教授就曾經下鄉到“駐馬店”待了數年 , 期間和劉教授一起下鄉的后來的衛生廳廳長的劉全喜結下了深厚的情義 。 但是從此知識已臭 , “先生”不再 , 除了老年人之外 , 我們找醫生看病就不是“看先生”了 , 而是看病 。 請先生是請醫生對自己疾病做出判斷 , 看病只是讓你看看我的疾病情況 , 為我解決身體問題 , 病人和家屬成了上帝 , 醫生也變成了服務人民的服務員 。 這一點區別 , 高下立判 。 反而在美國 , 看病仍然是“看博士” 。
接著就是改革開放 , 中國人一下子富了 , 金錢成了衡量地位的標準 , 只能吃工資的醫生和老師自然談不上地位 。 由于醫生無權無錢 , 一心只知看病 , 也成了不良媒體 , 不良采訪人員成名的工具 , 各種編造的“門”便大行其道 , 看病難、看病貴一下子成了流行語 , 醫生成了矛盾的發泄口 。 相較于萬惡的舊社會 , 相較于美帝、歐洲 , 相較于印度亞非拉美 , 我再也找不到像中國這樣看病更容易更便宜的地方了 。 “看病難、看病貴”這個說法不知道最早是誰最早創造的 , 竟然幾乎成了國民共識 。
我還記得我的鄰居老李 , 每次看病 , 必掛三個號 , 同時找三個醫生 , 反復權衡三個醫生的病歷和說辭 , 然后選擇他認為最有道理的遵照執行 , 如果看病真的很難 , 老李肯定不會這樣 。 他有的時候會找我來商量 , 總讓我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
因為任何人可以非常容易的找到他能夠到達的地方的任何醫生 , 我還記得在我讀研究生的時候患皮肌炎的病人小S , 老家是淄博的 , 因為家里條件還可以 , 看遍了北京上海濟南所有的中西知名醫生 , 最后搞得父母不知道他最初的診斷是最正確的 , 更多的醫生帶給他的更多的說法和更多的方案 , 就是在如此多的方案的糾結之中 , 小S走上了不歸路 。
是因為看病太容易 , 是因為醫患無基本的信任 , 才會出現如此的悲劇 。
看病難------難在基本的醫療普及不夠 , 邊遠偏區缺少醫生照護 , 看病難難在本應在基層解決的問題不能很好解決而使病人集中到了少數的大醫院 , 看病難的原因竟然是到這些區域中心或者國家中心級別的醫院看病是如此的容易 , 以至于很多簡單的疼痛發熱也要到大醫院就診從而占用了這些資源 , 造成本應該在北京協和醫院解決的疑難疾病就可能沒有及時排上隊 。 當筆者第一次來到美國排名前十的一所醫院的時候 , 感到最震驚的是門可羅雀的冷清 , 因為病人都是預約好的 , 沒有預約來了也看不到醫生 , 大家按約定的時間來看病 , 自然不必熙熙攘攘 。 看病難的原因還在于存在地域差異 , 和等級差異 。 大城市大多集中了更多的高水平醫生 , 所謂一級有一級的水平 , 醫院自然被分為國家級省級地市級和縣級社區級 。 人往高處走 , 病人也就往高處集中 , 集中到最后的“國家級醫生”炙手可熱 。 北京醫生住的千萬級的豪宅和鄉村醫生萬級院落就能說明問題 。 而美國排名第一的醫院梅奧診所竟然真的只是在遠離華盛頓和紐約的大農村 。 醫生沒有同質化 , 醫生也分三六九等 , 自然而然就會造成找頂級醫生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