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陽|在農村,那些等待整形的人( 五 )


手術前的榮露(化名)喜歡拍照 , 留著長發 。 受訪者供圖
療愈是個漫長的過程 , 但希望正逐漸生長 。
榮露還記得為了做手術準備理發的一幕——她在理發店對著鏡子哇哇大哭 , 不想剃掉珍愛的長發 。 理發店的阿姨安慰她:“怕什么?剃掉的頭發 , 總是會再長出來的 。 ”
一期手術后 , 榮露頭上的引流管可以拔掉了 , 雖然她還要經歷一番疼痛——頭上的淤血難以排出 , 只能用手一點點擠出來 , 她疼得扯破了衣角 。
周燕明白這種滋味 。 從入院到術后恢復的20多天里 , 她每天都被疼痛折磨 。 “一個長長的鋼針打在手上 , 感覺皮膚都繃起來 , 手全部是腫的 , 沒法動 。 ”
家人心疼她 , 勸她如果太疼了就不做手術 , 但周燕很堅持:“起碼比以前要好 , 至少好了之后我能幫家里做些事 , 不用再讓別人照顧我 。 ”
徐圓圓身邊的人都在鼓勵她 , “比以前好多了 。 ”她已經拆線了 , 開始時從太陽穴到下頜的刀疤結了一層深咖色的痂 , 一個月多過去了 , 只剩下紅彤彤的一道疤痕 。 徐圓圓感覺“自信度提升了不少” , 她沒有之前那樣抵觸照鏡子了 。
胡陽從胸口移出了一對軟骨 , 腦袋兩側多了一雙耳朵 。 他總是時不時看看自己的新耳朵 , 路過停在路邊的汽車時 , 他要湊過去瞟上一眼;吃飯時 , 他一個人盯著玻璃柜門 , 將帽子掀開 , 從倒影里觀察自己 。
閑不住的唐江正在學習視頻拍攝和剪輯 , 他打算用一技之長補貼家用 , 同時也能夠支撐他接下來治療期間的生活費用 。
等頭頂的皮膚撐得足夠大 , 他的左臉就可以一點一點被修復 , 就像榮露的頭發再長出來時 , 她已經獲得了新生 。
【胡陽|在農村,那些等待整形的人】(應受訪者要求 , 徐圓圓、胡陽、周燕、榮露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