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黑素|后背疼到進急診,醫生說我可能是被屎撐到了( 三 )



《食物探險者》(作者丹尼爾·斯通是 19 世紀晚期的食品探險家 , 他周游全球 , 將鱷梨、芒果、無核葡萄以及數千種作物引入美國)丨left-bank.com
在喝完第 2 杯之后不久 , 肚子終于開始鼓動了 , 菊花也開始有了久違的翻涌感 。 我急忙忍著劇痛從床上撐起來 , 扶著帶滾輪的輸液架子 , 一寸一寸地向廁所挪動 。 此刻我只覺得 , 在我能換上病號服后 , 囑咐我不要穿褲子的護士是多么明智 。
這個時候 , 早就管不了什么文明什么尊嚴 , 我就想真心實意地直接擁抱馬桶 , 彎腰脫褲只意味著多余的折磨 。
然而一股熱流涌過之后 , 我卻絲毫沒有解脫的感覺——這僅僅只是這幾天積攢的“存貨”的一小部分 。 雖然才喝了小半桶聚乙二醇溶液 , 但它和大量的便便糾纏于容量有限的肚子里 , 撐得我的腰肌和背肌幾近痙攣 , 仿佛一夜之間懷胎八月 。 而強行腹瀉帶來的酸脹 , 又像痛經一樣折磨著下腹 。
我已經數不清有多少種痛、多少種不適 , 我的身體和頭腦一起放棄了掙扎 , 只祈求這一切趕緊過去 。
喝到第五六杯的時候 , 我已經拉了三次 , 然而卻一次比一次難受 。 每一次廁所之旅 , 幾乎都會費盡我所有的力氣和勇氣 。 我必須小心地保持在某一個姿勢 , 才不會觸發背部的劇痛 。 轉眼已經到了傍晚 , 我提出想要見醫生 , 看能不能緩一緩再喝 , 或者干脆不要喝了 。
但醫生用溫柔而同情的目光看著我 , 首先肯定并鼓勵了我的堅強 , 然后表示事情正在向好的方向發展(理論上講 , 確實在拉稀了) , 并讓我將剩下的液體喝完(好吧……) 。 但她同時提出 , 可以讓我適當吃一點東西 , 促進一下腸胃的自然蠕動 。
一份醫院盒飯送到了我面前 。 我看著水煮四季豆、土豆泥和一片煎雞肉 , 毫無食欲 , 勉強吃了幾口;反倒是一旁的蘋果汁還算可口 , 被我喝完 。 看著剩下的聚乙二醇 , 我鼓起勇氣繼續戰斗 。

Shit happens
病房里沒有窗戶 , 沒有日夜更替 , 我也失去了對時間的感知 。 雖然手機還在不停地跳出通知、郵件和各式各樣的日程提醒 , 但感覺那些日常的細碎點滴與我無關 , 我只是被困在這慘白世界中的一具幽靈 。
我沒有力氣思考之后要干什么 , 更沒有力氣感受任何焦慮和恐懼 , 只是任憑那滿滿一桶液體支配我的排泄 。
終于 , 在夜里1點左右 , 最后一滴聚乙二醇被我喝下肚 。
我昏昏沉沉地縮在病床上 , 時睡時醒 , 數著自己去廁所的次數 , 排出的內容也逐漸從拉稀變成了純液體 , 到最后已經分不出它和尿液的顏色 。 護士欣喜地表示 , 我基本已經完成了戰斗 , 早上就可以出院了 。
終于早上8點左右 , 醫生滿面春風地推開病房門 , 對我的治療進度感到欣喜 。
她再次向我解釋 , 除了嚴重便秘之外 , 我的臟器均完好無損 , 各項指標也沒有明顯異常 。 對于急診和觀察病房而言 , 他們的職責就是解決最當下的問題 , 并保證我沒有性命之虞 。 至于查找病因和后續診療 , 需要我之后找專科醫生商議 。
“但最后 , 可能都搞不清楚具體的原因 , 有可能一輩子真的就這么一次 。 ”她溫柔地笑道 , “Shit happens.”

生活無法預測 , 有時一些事情就是毫無理由地發生了 。 丨Giphy
當然 , 直接這么放我走 , 我還是有點擔心的 。 肚子和腰背絲毫沒有一點“松懈” , 我依舊保持著寸步難行的姿態 , 不知道究竟什么時候才能完全恢復正常……聽聞了我的訴求 , 醫生再為我注射了一針鎮痛 , 并給我了一顆巴氯芬(助肌肉松弛、減輕痙攣的藥)后 , 便去準備出院材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