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方實驗錄》曹穎甫如何用炙甘草湯( 二 )


書中還記載有中醫學家章次公治驗:丁某 , 病下利 , 脈結代 。 次公疏炙甘草湯去麻仁與之 。 當時有人在旁曰:“此古方也 , 安能療今病?”次公忿與之爭 。 僅服一劑 , 即利止脈和 。
姜佐景認為:“夫經漏、足腫、脊楚、失眠、易怒、心臟病、筋攣 , 病象萬千 , 余何能一方而愈之?實告讀者 , 辨證之功也 。 ”可見 , 炙甘草湯不僅用于心動悸、脈結代 , 還可用于因心血不足 , 不能斂陽所致的疑難雜病 。
姜佐景談到 , 他用炙甘草湯“百數十次” , 未有不效者 。 其證以心動悸為主 , 若見脈結代者則其證為重 。 這就是說 , 炙甘草湯的適應證 , 輕者僅見心動悸 , 重者兼有脈結代 。 他認為心動悸是血液不足所致 , 故其脈必細小 , 女性患此病較多 , 常常伴有月經不調 , 不勝意外之驚恐 , 夜不能眠 , 時有虛汗出 , 此為“陰虛不能斂陽是也” 。 服用本湯 , 可以使血液足 , 動悸安 , 頭眩除 , 虛汗止 , 經事調 , 脈象復 , 其功無窮 。
證候探源
關于炙甘草湯證 , 曹穎甫在《傷寒發微》中說得頗為明白 , 其云“此久病血虛者 , 心陽不振之病也” , 還說“夫血統于脾 , 而出于胃中之水谷 。 胃虛則無以濟生血之源 , 生血之源不繼 , 則營血不足 。 脈見結代者 , 心陽不振 , 而脈中之血黏滯不得暢行也” 。 書中特別提到 , 炙甘草湯的脈象是不任按的 , 因“血少故也” 。 并說 , “迨服本湯三五劑后 , 脈乃不遁 , 可以受按 。 此皆親歷之事 , 絕非欺人之語 。 ”
由此可知 , 炙甘草湯證是由于生血之源的脾胃虛弱 , 不能足量生血 , 使血源減少 , 加之心陽不能振作 , 使本來血虛的營脈不得暢行 , 故而見到脈結代、心動悸等癥 。 《傷寒論》對炙甘草湯證未有舌象記載 , 但從曹穎甫的證候分析 , 其舌象應當是舌質淡嫩暗 , 苔薄白而潤 。 這樣炙甘草湯的證候就呈現出來了 , 即陰血虧虛 , 心陽不振 , 血脈失和 。
炙甘草湯的脈象是“脈結代” , 但未談及至數 。 姜佐景云 , 本湯證之脈象 , 數者居多 , 甚在百至以上 , 遲者較少 , 甚在六十至以下 。 服本湯后 , 其數者將減緩 , 其緩者將增速 , 悉漸近于標準之數 。 意即本方能削其過而益其不及 , 藥力偉矣 。
藥性分析
既然證候為血液虧虛 , 心陽不振 , 血脈失和 , 其治療就應以滋陰養血為主 , 扶助心陽為輔 , 佐以濡潤血脈 。 方中用麥冬、阿膠、生地直接補血;炙甘草、生姜、人參、大棗養胃以促使生血 , 而振奮心陽的是桂枝;麻仁為滋陰潤燥藥 , 可以滑利血脈 , 不使血脈干燥 。 依據方證學的規則“法隨證立 , 方隨證轉”——如此炙甘草湯就形成了以滋養陰血為根基 , 以鼓舞陽氣為動力 , 以滑利血脈為輔助 , 以糾正心律失常為目的的名方 。 簡言之 , 就是滋陰血、扶心陽、潤血脈 。 曹穎甫根據“異病同治”原則 , 將炙甘草湯用于不同疾病 , 如月經不調、筋脈失養、失眠健忘等 。
炙甘草湯的原方用量為:炙甘草四兩 , 生姜三兩 , 人參二兩 , 生地一斤 , 桂枝三兩 , 阿膠二兩 , 麥冬半升 , 麻仁半升 , 大棗三十枚 。 若將藥物分為滋陰藥與助陽藥 , 或者陰分藥與陽分藥 , 其比例為八分陰藥 , 二分陽藥 。 其方陰藥為體 , 陽藥為用 。 中醫學家岳美中說:“陰藥非重量 , 則倉卒間無能生血補血 。 但陰主靜 , 無力自動 , 必憑借陽藥主動者 , 以推之挽之而激促之 , 才能上入于心 , 催動血行 , 使結代之脈去 , 動悸之證止 。 ”接著他以反詰的語句說:“假令陰陽之藥平衡 , 則濡潤不足而燥烈有余 , 如久旱之禾苗 , 僅得點滴之雨露 , 立見晞干 , 又怎能潤枯澤槁呢?”(《岳美中醫案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