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腦切片全球直播:記憶僅有20秒,他被寫進12000篇論文( 三 )

大腦切片全球直播:記憶僅有20秒,他被寫進12000篇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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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大腦切片的其中一片圖源:patientHM.org雖然安內瑟計劃將圖像上傳到網站TheBrainObservatory上 , 給其他研究人員免費使用(現在已經可以免費申請使用) , 但這起碼也要等到自己論文發表之后 , 而科金這一請求幾乎是在要求安內瑟將論文拱手相讓 。 但科金一方拿出了亨利遠親簽署的大腦捐贈同意書 , 認為一切數據都應屬于麻省理工學院和麻省總醫院 , 安內瑟必須將2401塊切片、表面影像 , 及所有的神經病理學檢驗材料全部完璧歸趙 。 2013年3月 , 雙方進行了最終談判 。 結果是 , 安內瑟將大腦交給麻省理工的代表 , 代表將全部切片送到科金前同事負責的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心理研究所「大腦銀行」 。 同時 , 安內瑟的論文需要將科金列為共同作者 。 談判結束后 , 安內瑟憤然辭職 。 爭論2013年5月 , 科金出版了亨利傳記《永久現在時》(PermanentPresentTense) , 在書里 , 她感謝了亨利對神經科學和記憶研究的貢獻 , 并稱他為「活在當下的人」 。 但失去記憶的亨利 , 真的能夠「活在當下」嗎?在一些其他的資料記錄中 , 亨利雖然沒有記憶 , 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與眾不同 , 甚至因此有抑郁傾向 。 有時候 , 亨利的情緒會變得非常不穩定 。 他會抱怨:「任何時間我都是一個人 , 無論我有什么歡喜 , 無論我有什么悲傷 。 」他時常感到如夢初醒 , 他的記憶被困在了27歲 。 此后的每天 , 亨利都會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醒來 , 周圍是不認識的護理人員;而父母不知為何開始蹣跚 , 直到有一天消失不見了 。 大腦切片全球直播:記憶僅有20秒,他被寫進12000篇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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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和年邁的父母圖源:YouTube視頻截圖有時 , 研究人員會讓他猜測自己的年齡 , 他有時會說三十多歲 , 有時會說二十多歲 , 當看到鏡子里那個蒼老的自己時 , 他總是會陷入久久的沉默 。 亨利是病人H.M. , 而病人H.M.成就了無數科學家 。 威廉、米納爾、科金、安內瑟 , 以及其他上百上千的研究者都感激病人H.M.為科學研究做出的無私貢獻 , 但諷刺地是 , 亨利本人卻從未從中獲益 , 甚至對自己的「無私貢獻」一無所知 。 2016年 , 一篇關于病人H.M.的文章在《紐約時報》上發表 , 其中提出的三點質疑引發了廣泛爭議 。 文章稱 , 科金曾試圖壓制關于H.M.的研究發現面世;沒有尋找亨利的還活著的近親作為法定監護人 , 而是通過法律程序另外指定了一位極其遙遠的遠親;她還試圖銷毀原始資料和未發表的數據 , 因為一些研究和數據有可能存在缺陷 。 盡管科金已經去世 , 但文章發出后 , 還是有超過229名神經科學家聯名簽署了一封信 , 反駁這些質疑 。 但是 , 文章作者隨后提供了與科金談話的錄音 , 錄音中科金承認了銷毀部分數據 。 真相究竟是什么?隨著故事中人物的離去 , 我們已經無法獲得答案 。 但我們能夠想象到的 , 是失去記憶的55年里 , 亨利的生活或許很難快樂 。 在另一本關于亨利的傳記中 , 曾記錄了這樣一段亨利和研究人員的對談 。 「現在 , 亨利 , 我希望你能試著回憶 , 越遠越好 , 告訴我你最早童年回憶 。 」「我可以回想到 , 嗯 , 應該是第一次坐雪橇的時候……」亨利記得兒時的冬天 , 他和小伙伴們一起坐著馬拉雪橇 。 雪橇越跑越快 , 路旁的一些孩子們向他們扔雪球 , 但是都砸在了雪橇的圍欄上 。 「很有趣 。 」亨利輕輕地笑了 。 「你還是能很好地記住手術之前的事的 , 不是嗎?」科學家說 。 在一陣長久的沉默后 , 錄音帶里 , 亨利的聲音帶著一絲寂寥 。 「對 , 」他喃喃道 , 幾乎快要哭了 。 「是的 , 在那之前 , 我確實記得 。 」致謝:本文經復旦大學附屬華山醫院神經內科主任醫師、博士生導師郁金泰教授專業審核內容策劃:z_popeye、gyouza、Oxusmoro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