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土答疑一:慚愧,后悔,聲音和女人。

無量壽經答疑一問:無慚和惡作居然都要不得 。既要懂得慚愧,還要不追悔 。弟子愚鈍,不知慚愧和追悔的區別啊 。千善答:這個問題很有意思,有意思的不單單是這個問題本身,而是在十幾年前,我出家的時候,也向一位法師十分恭敬禮拜的問過這個問題 。如今,有人問我,我覺得很有意思 。我們真的活在一個因果循環之中,有大有小,生死一個循環,現在我越來越覺得,一生中似乎也會有幾次循環 。所以,我今天寫的很多,方式也很隨意,仿佛我回到了從前的寺院里,在溫暖的春日里和佛友們探討佛法 。實際上,佛法是十分細微的心理學 。慚愧在原始的佛經里,不是一個詞,而是十分明確的兩個詞 。由于漢語習慣,經常用在一起 。慚的意思是自我譴責,自己看不起自己,不允許自己 。舉例:我偷東西的時候 。我心里說:你怎么能偷東西呢?這是多么不好的行為 。多么的恥辱 。阻擋我偷東西的這個譴責的聲音,叫做慚 。愧的感受和慘一樣,但是他主要是因為別人 。比如你要偷東西的時候擔心別人看見 。或者雖然沒有別人,你總是擔心,如果我投了東西,我將如何面對別人呢?我還如何做他(她)的朋友,老師,愛人,伙伴呢?這種恥辱感叫做愧,嚴格說來,這似乎更像一種懼怕 。中國文化博大精深,是一個優點,但是也有混亂的缺點,嚴格說來,我們不應該說問心無愧,而是問心無慚 。愧,是對別人的,愧對某人,這才正確 。后悔和慚愧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后悔是指做了以后,你偷完東西了,想起來很后悔 。這個時候可能有慚,愧的發生,也可能僅僅是懼怕偷東西的事情被抓住,總之你的心針對已經做過的一件事的懊惱 。那是一種從新再來我不會這么做的感覺 。的確,這是個好問題,因為后悔的時候會伴隨慚愧發生 。但是他們并不一樣 。這樣說的時候,似乎是文字游戲,但是這來自佛經,假如你認真禪修,靜坐,他們是獨立的,有區別的心念 。但是這種信念會飛快的互相替換,而且你無法察覺 。千善必須十分嚴肅指出,佛經里很多東西必須嚴格修行去體驗,而不能單純的用大腦去思考的 。我以前出家的時候,對這個很有興趣 。當時無意間,我聽過一個皇帝的話,他告誡自己的兒子說讀書的時候要重視漢字本身 。我就沒事鉆進去研究,發現里面很有奧妙 。但是,并不能帶來實際作用,僅僅是精神上的愉悅感 。現在回頭看來,讓我在八字和起名上能占一席之地,和這個很有關系 。舉個簡單例子:我們現在說某人聲音好聽,就覺得聲音是一個詞 。但是我印象中看過一本古籍,是講相學的 。說假如一個人說話,有聲無音者,富貴如何,聲大而小者富貴如何 。我就研究這兩個字,發現其實在古人眼里,聲和音是不同的兩個詞 。聲是從聲源擴散出去的聲音,但是音是擴散出去后回蕩的回音,或者是在空氣中一個震蕩的效果 。也就是說,像孫悟空說話,叫做有聲無音 。或者說聲很大音很小 。而如來佛和唐僧說話,就是有聲有音 。這個大家自己體會 。這里面其實很有學問的,太極的陰陽,佛法的空有都和它有關 。聲是陽,音是陰 。一個向外,一個回內 。一個沖擊,一個包容 。這是從時間上的陰陽 。空間上也有陰陽 。當聲音發出去后,讓你聽清楚內容和字眼的叫做聲 。而這個聲周圍,包裹了一圈東西,來修飾這個聲的叫做音 。可以理解為說話人的情緒 。我看八字,起名,很多東西就是這么積累的,都自成一套,而且有最古老的經典為依據 。所以和那些僅僅看周易書籍的人并不一樣 。比如我會自己去總結,有錢人的聲音什么特征,有權人的聲音什么特征,失敗者的聲音什么特征,身體差的人什么特征 。然后觀察驗證 。同樣的,我也這樣驗證他們的出生日期,眼睛,眼神,鼻子,嘴巴,走路,坐相,思維方式等 。比如,機關單位辦事,你經常聽到的是冷冰冰的文字本身,叫做聲 。比如“請排好隊 。”但是女人給男人撒嬌的時候,就帶著特別多的音 。女人對男人撒嬌的時候,真正重要的不是說的內容,而是這個內容外邊包裹的那種溫柔的,彈性的,令人迷惑的,讓人淪陷的,甜蜜的“音” 。這個十分可怕 。我就經常淪陷進去 。寫到這里我很慚愧 。希望廣大修行男同胞以我為戒 。而且,女人天生就會這一套,我說說昨天我就被套路的事情:
我有個不到三歲的女兒,和任何孩子一樣愛吃糖,考慮到她健康我們有規定每天吃多少,但是她總是希望得到更多 。她提出吃糖的要求的時候,我就溫柔而堅定的拒絕 。大意是說:女兒啊,糖嗎,就是給你吃的,就是買給你的,但是你今天已經吃過了 。只能等明天再吃了 。于是她就望著我的臉,握著我的手輕輕搖動說:“好爸爸,帥爸爸 。”我以佛弟子的堅定修行,觀萬法皆空,作為抵御 。但是她又拖長了聲音,確切說,是拖長了音,再次重復那六個字的魔咒:“好爸爸,帥爸爸 。”我再次以佛弟子的堅定修行,發大菩提心,體會普賢菩薩的廣大行愿,在動搖中苦苦堅持 。但是她就重復的說這六個字 。聲音越來越好聽 。讓人淪陷的力量越來越強 。我就像一只掉進泥潭的大象,所有的力量都沒有了著落 。最后我終于拿了半塊糖給她 。最后告訴自己:其實小孩子嘛,多吃點糖沒什么的 。甜味是補脾的嘛 。她八字本來就要補土和金,就應該適合當多吃糖的 。——溫柔的音,不但掌控了我的行為,還修改了我的看法,重新調整了我對每天吃糖的度的把握 。通過這件事,我們就更能理解孫悟空,他只會逞強,耍無賴,但是肯定不會撒嬌 。這些東西的研究讓我進入一個十分廣闊的心靈世界,從而更加了解眾生 。大大增加了千善生命的厚度和廣度 。從而熱愛生活,有人說,生命的美好就在于你看透了這個世界后依然愛它 。這句話我很贊同 。說實話,我討厭這個世界,在我的認知里,這個世界本質上是個危險的,水很深的,殘酷的存在,它的底色是灰暗的 。而且還十分的混亂和荒謬 。但是我愛它 。當我為這個發現沾沾自喜的時候,有件事讓我慚愧,我突然發現其實在實際生活中,這個真理早就被發現:比如我老家有句老話叫做:聽話聽后音 。在普遍流行的電視劇和文學作品中,也有聽話聽音的說法 。這說明,其實很多人都知道這個意思 。舉例:當你想辦個事情,需要走后門的時候,辦事的人十分清楚明確的說:“不行!這是違反紀律的 。”那么這個意思就是這事不能辦 。但是如果這個人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聲音是溫和的,緩慢的,帶著一些曖昧的曲折起伏:“啊不行啊,這,是違反紀律的——”,尤其帶著一些拖音的時候,這個時候,其實他的意思就是:“只要你趕快送禮給我,我就能給你辦 。”那么當這個音更多了,到了一個很高的程度,比如特別尊敬,事情又起了變化 。所以,當你認為有智慧的人,有道德的人,你的師長和領導,對你格外尊敬的時候,或者格外禮貌,格外細心的時候,你就要反省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錯了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精彩所在,在任何角落里,在每個大樓,每條街道,每朵花開放的地方,在人心的深處,在說話的語氣里,總是有著令你感興趣的東西 。對于這些,沒必要以善惡對錯來衡量,或者沒必要馬上去衡量,而是要慢慢的體驗和欣賞 。欣賞,是與生俱來的愛,愛,是慈悲生長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