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作品:來客( 二 )
“我生長在河邊 , 河水告我……”
那紳士見我那么說話 , 便向我望著 , 微笑著 , 好象我笨得動人憐憫 。 大約見我樣子萎萎瑣瑣 , 且有點兒戇 , 發生了興味 , 便帶玩笑似的詢問我一些生客不作興詢問仆人的事情 , 向我探聽這房中主人的一切 。 到后就問我 , “先生是不是當真在霞飛路買了一幢房子?××報上說的 , 那幢房子值七千!”
聽到這話我真是又惶恐又憂愁 , 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 只好用最謙卑的微笑應付下去 。 我不作聲 。
這客人說得正好 , 但看看我只知道傻笑 , 又似乎覺得同這樣一個聽差談話真不合式 , 就把那雙小生式眉毛皺皺 , 走到寫字桌邊去 , 意思似想看看主人桌上的情形 。 這一來真使我又急又窘 , 可又想不出什么方法攔阻他一下 。 情急智生 , 我把書架上一個六朝白石佛頭和一個漢代白石豬頭拿到手中 , 招呼他看 , 兩件小雕刻還是一個朋友昨天剛從北京送來的 。 可是我的行為竟全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 他這時不需要賞鑒這個古雕刻 , 他仍然把我那篇文章看到了 。 他只默默的看著 , 那上面我寫的是:我的教育全是水上得來的 , 我的智慧中有水氣 , 我的性格仿佛一道小小河流 。 我創作 , 誰告我的創作?就只是各種地方各樣的流水 , 它告我思索 , 告我如何去……大概看了兩三遍吧 , 看完事后 , 這個紳士才向在他身邊顯得有點窘迫的我說:“你的先生說河水告他一切 , 說得真古怪 。 哪有這事情?”
我因為不明白用仆人身分如何來答復這句話 , 才見得措詞得體 , 故仍然只向他笑了一下 。 這客人從我的微笑上 , 似乎感覺到一點小小不快處 , 話語即刻莊嚴了許多 。 他說:“甲先生什么時候回來 , 你不知道嗎?”
“我不知道 。 ”
“他上文學會開會去了 , 是不是?”
“他從不上那些會里去 。 ”
“他愛看電影?”
“他不看電影 。 ”
“他常常跳舞?”
“他不會跳舞 。 ”
每次回答都象不能適如客人所估計的樣子 , 又好象有意同他想象作對 , 客人到這時節 , 一面把手杖剝剝剝的敲打地板 , 一面便問我來到了這里多久 。 我回答他來此不多久 。 這一下我的把柄被他拿定了 。
“你不知道你的先生 。 你先生在他自己的書上 , 說過他自己的性情同嗜好;似乎還提到過你 , 就說家中有個用人全不了解他 。 我問你 , 你是不是個‘司務長’?”
我說 , “你是不是說軍隊中的‘司務長’?我不是 。 ”
“我猜想你就不是 。 往年他有個當差的司務長 , 年紀比你大 , 比你有趣味 。 ”他手中正拿著一本《新月》 , 那上面有篇小說叫作《燈》 , 故事中就有個司務長 。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說過這句話時 , 客人似乎為了報復起見 , 就問我:“你名字叫什么?”
我說:“我名字叫高升 。 ”這倒真是我一個常用的名字 , 可是我說出口時 , 我瞅他那臉上做了一個古怪的表示 。
大約就是這個俗氣的名字 , 把客人談話興致索然而盡 , 不愿意再等待下去了 。 因此他就把名片夾拿出來 , 抽出一張小小名片 , 伏在桌上寫了一陣 。 寫成后 , 自己沉吟了一會 , 搖著頭 , 象覺得不甚得體 , 撕去了 , 再換第二張 , 但仍然不成 , 又換第三張 。 名片寫妥后 , 看看自己所寫的話語 , 仿佛已很滿意 , 便把那名片擺在桌上 , 用一個玉鎮尺壓定 , 又把我那文章看過一遍 , 把頭點點 , 似乎明白了些先前所不明白的東西 , 這一回很滿意了 , 才向我開口:“高升 , 我不等候甲先生了 。 我留下這個 , 他回來時你就告他 , 不要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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