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前預囑深圳首次入法,專家:生命需要體面的結局( 二 )


不久前 , 路桂軍遇到了一個特殊的患者 , 他曾經是一名醫生 , 對自己的健康有一定的覺知 。 在生命末期入住安寧病房后 , 他告訴路桂軍 , 自己目前最大的痛苦就是第二天早上還能睜開眼睛 。
原來 , 除了身體的疼痛 , 這位患者還有對家人的擔憂 , “我現在活著也沒什么意義 , 還拖累了我的孩子 , 一想到自己占用了子女大部分的時間和精力 , 心里就十分難過 。 ”在與家人進行幾輪協商共識后 , 這位病人最后也終于得償所愿 , 簽署醫療文書 , 有尊嚴的走完了最后歷程 。
簽署生前預囑 , 需要專業的醫學判斷
如果能自己決定如何告別 , 那該有多好?“生前預囑能夠幫助人們實現這樣的愿望 。 生前預囑是指人們事先 , 也就是在健康或意識清楚時簽署的 , 說明在不可治愈的傷病末期或臨終時要或不要哪種醫療護理的指示文件 。 ”深圳市生前預囑推廣協會會長、深圳市第二人民醫院老年科主任醫師李瑛告訴人民日報健康客戶端采訪人員 。
北京大學醫學人文學院副院長王岳告訴人民日報健康客戶端采訪人員 , 生前預囑實現了在臨床上近親屬替患者臨終前做取舍決定 , 變為患者本人做取舍決定 。 最重要的意義在于實現患者個人價值選擇 , 這種選擇需要得到支持 , 最好由患者近親屬以及醫務人員一起 , 來通過家庭會議的方式形成共識 。 這樣既便于后期的執行 , 也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爭執和糾紛 。
李瑛表示 , 凡是18歲以上 , 有民事行為能力的人 , 在健康和意識清楚的狀態下 , 都可以選擇簽署生前預囑 。 在臨終的焦慮和恐慌中 , 有的患者可能會對生前預囑臨時反悔 , 這個時候如果他撤回原先的決定 , 醫護人員也會尊重其選擇 , 進行相應的醫療決策改變 。
如果的患者在生前預囑中選擇了安寧療護 , 在需要時 , 則需要專業醫生的判斷 。 李瑛介紹 , 在判斷過程中 , 至少要有兩位或者兩位以上的職業醫生進行評估 。 “我們會使用專業的評估量表進行評估 , 確定病人經過了系統、規范的治療 , 盡到了最大的努力 , 當死亡時間預計在6個月以時 , 患者就可以進入安寧療護服務 。 ”
生前預囑深圳首次入法,專家:生命需要體面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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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龍崗區安寧療護試點醫院 。 受訪者供圖 。
楊濤見過一位病危的老人 , 即便在老人意識清楚時 , 他也不想跟孩子說話 , 反而會回應來看護的義工 。 “沒有人希望伴隨病痛走過最后的階段 。 我們都說‘善終’ , 沒有痛苦地離開 , 是最好的結果 。 反而是所謂的‘孝心’ , 有時候會變成強迫 。 ”
深圳市生前預囑協會志愿服務隊的總隊長張月明告訴人民日報健康客戶端采訪人員 , 有一名志愿者 , 她的公公遭受著癌癥折磨 。 因為從事志愿活動 , 她對這方面比較了解 , 就希望讓親人接受安寧療護 , 但其他的家人并不理解 , 指責她是在“放棄治療” , 后面甚至爆發了家庭矛盾 。
生前預囑全國普及 , 仍需要立法探索
“在得知此次深圳將生前預囑立法后 , 我們都很激動 。 ”李瑛告訴人民日報健康客戶端采訪人員 , 這是安寧療護界和生前預囑界許多人士多年的心愿 。
實際上 , 安寧療護和生前預囑在民間已推廣多年 。 今年3月 , 國家衛健委等15部門聯合印發的《“十四五”健康老齡化規劃》中就明確提出 , 發展安寧療護服務 , 穩步擴大安寧療護試點 , 完善安寧療護多學科服務模式 , 提高老年人和疾病終末期患者生命質量 。
而開展安寧療護 , 離不開生前預囑這樣的重要制度支持 。 在2013年 , 北京生前預囑推廣協會成立 , 成為第一個推廣生前預囑的社會組織 。 2021年4月 , 深圳市生前預囑推廣協會成立 , 成為全國第二個推廣生前預囑的公益組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