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來到精神科急診( 二 )


年僅31歲的王天宇就沒有這么幸運了 。 本來身高體壯的他 , 現在只能躺在病床上 , 如泥塑木雕般不動不語 , 渾身僵硬 。 十幾歲就在老家被診斷為“精神分裂癥”的他 , 目前幾乎喪失了社會功能 , 長期輾轉于大大小小的醫院 , 最近幾個月 , 由于病情惡化不能自理 , 被家人從河北送到北京診治 。
王天宇的病情對急診醫生是個挑戰 。 醫生們的初步判斷是“緊張綜合征” , 在急診 , 醫生只考慮精神疾病是遠遠不夠的 , 他們還要排查各種器質性疾病 。 神經內科院內會診也是判斷患者產生精神癥狀原因的主要途徑 。
經過腦核磁檢查和神經內科醫生會診后 , 最終確定王天宇目前的癥狀是由于腦白質變性引起的 。 這是腦器質性病變導致的大腦功能部分喪失 , 已經不可逆 , 恢復自理的希望渺茫 。
夜間救治
身穿藍色背心的王松 , 雙眼緊閉 , 雙腿并攏 , 雙手緊握地蜷縮在急診大廳的椅子上 , 面色蒼白 。 身高1.85米的他 , 無助得像個嬰兒 , 驚恐發作讓他不敢回家 。
當晚7點 , 患有焦慮癥的他突然驚恐發作 , 頭暈惡心 , 呼吸困難 , 半個小時后 , 行動困難的他撥打了急救電話 。
驚恐發作也是精神科急診的常見病之一 , 屬于焦慮癥的范疇 , 在夜晚格外多見 。 發作時 , 患者異常難受 , “感覺自己快死了” 。 害怕再次發作的王松問診后 , 吃了藥 , 在急診大廳等待情況好轉 。
同時就診的陳光是在父親撥打“110”后被警察送來的 。 在兩名警察和兩名保安的協助下 , 沖動躁鬧的陳光才被控制住 。 “我真的沒能力送他來 。 ”陳光的父親已年過七旬 , 滿頭白發 , 渾濁的雙眼盡力保持著平靜 。 因為停藥 , 陳光開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沖動行為 , 傷人毀物 。 40多歲的他 , 雖然形容枯槁 , 骨瘦如柴 , 但發起病來 , 三個身強力壯的男人也控制不住他 。 沖動激越的患者在夜晚最為常見 , 他們發起病來經常言行失常 , 力大無窮 。
下午4點后 , 急診就開始了一波又一波的接診“浪潮” 。 夜幕掩映下 , “120”“110”“999”車輛不期而至 , 送來的患者基本都是危重型的 , 常伴有軀體疾病 , 需要緊急處理 。 每個夜班 , 年輕的急診醫生都很緊張 。 “急診醫生得具備獨立處置常見精神障礙的能力 , 還要具備相應的急救能力 。 ”及曉坦言 。
“值完一宿夜班 , 認知功能都下降了 。 ”剛下夜班的李娟醫生說 , “我剛才洗臉都忘了摘眼鏡!”
特殊護理
今年7月 , 急診科護士王靜成功申請了一項專利——輸液器防脫夾 。
精神疾病患者經常處于沖動躁鬧狀況 , 不能配合輸液治療 , 導致輸液管與輸液袋分離 , 藥液外流 , 治療中斷 。 過去 , 為了預防這種情況發生 , 護士們經常用頭皮針上的軟管將輸液管與輸液袋系牢 , 更換輸液器時 , 再重新解開 , 很不方便 。
在長期的摸索中 , 王靜研制出一種線狀的固定裝置——輸液器防脫夾 , 利用其一端的強力彈簧夾和另一端帶有安全鎖的鉤夾 , 將輸液管和輸液袋牢牢固定 , 避免兩者分離造成患者出血 , 保證了藥物用量 。
翻身、拍背、刷牙、換藥 , 是為每個臥床不起、意識不清的留觀患者每天重復多次的操作 , 護士們常邊哄邊干 。
“再給次機會好嗎?”王靜拿著蘸了漱口水的棉簽 , “央求”好不容易才張嘴一次的于奶奶 , 要給她刷牙 。 74歲的于奶奶雙眼緊閉 , 在護士的反復勸說下 , 才有微弱回應 。
“失禁性皮炎、壓力性損傷、肺炎、靜脈血栓栓塞都是臥床患者面臨的風險 。 ”急診科護士長張松說 , 急診護士不僅要懂精神科護理 , 還要了解很多基礎病的護理 , 應對患者可能出現的各種軀體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