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十年|在有限中重新認識醫生這個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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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
30歲的胡慧佳是杭州某醫院呼吸內科住院醫師 。 她愛笑 , 笑起來甜甜的 , 身上有種風一樣的輕快和爽朗 。
回憶過去十年 , 她清楚地記得自己第一次上解剖課、第一次在病人身上做操作、第一次參與搶救的樣子 , 從慌張懵懂的醫學生成長為有條不紊的住院醫師 。 十年里 , 她褪去對醫生這一職業的幻想 , 在有限的條件下重新認識成為醫生意味著什么 。
在條條框框的限制之中 , 她不給自己太多負擔 , 不把醫生看做什么特別了不起的事情 , 只是一點點努力 , 讓做的每件事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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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是學生 , 十年后是醫生
以下是她的自述:
我的記憶中總有這樣的畫面 , 天很黑 , 爸爸騎著自行車載我去縣醫院 , 媽媽用毯子把我裹嚴實 , 抱著發抖的我坐在后座 。 只打針不能讓我的體溫退下來 , 我生了病總要在醫院掛鹽水才能好 。 所以從幼兒園開始 , 我一年要住一兩次院 。 去得多了 , 醫院對我而言成了熟悉又陌生的存在 。
酒精味包裹著整個診間 , 玻璃吊瓶里鹽水順著管路滴下 , 升降床伴隨著吱吱的聲音搖起 , 醫生的桌面上擺滿了陌生的器具 , 叮當聲中酒精棉從搪瓷缸里被夾了出來 。
新奇 , 有趣 , 當然不止醫院 , 還有人的身體 。 我會摸索著自己臉的輪廓 , 從硬硬的鼻骨滑到富有彈性的鼻翼軟骨 , 手指順著關節翻山越嶺 。 在明確又細致的分工協調之下 , 人體機能順利運作長達幾十年 , 這多么神奇呀 。
高三那年 , 我把目標定位在學醫 。 2011年 , 我如愿成為一名醫學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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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十年前畢業合照(第一排左一)右:十年后在醫院工作照片
上課之后發現 , 令人聞風喪膽的解剖課其實也沒那么可怕 。 我們有時在校園里碰到簽了捐贈遺體協議的老人開心地和我們打招呼 , 告訴我們以后他們也會成為解剖樓里的大體老師 。 以自己的方式為醫學事業作貢獻 , 他們覺得這件事很有意義 。
上學的時候 , 我喜歡美劇《實習醫生格蕾》 , 醫生敞著白大褂 , 走路帶風 , 看起來又颯又能干 。 但其實成為一個利落干脆的醫生 , 并不容易 。
我們的十年|在有限中重新認識醫生這個職業】在真人身上操作和在模型上練習的感覺不一樣 , 在模型上練習再多次穿刺、縫針 , 面對真實的病人時 , 一種對生命天然的敬畏感混合著擔心和害怕涌上心頭 。 記得大五的時候我第一次在病人身上扎血氣 , 做實驗時手腳利落的我卻怎么也扎不進去 。 看著不由自主抖動的手 , 我心里在逃跑和咒罵自己不爭氣之間來回橫跳 , 最終還是求助學姐讓她替我完成操作 。
不過 , 剛上臨床時第一次接觸覺得困難的事做到現在也稀松平常了 , 我后來獨立做胸腔穿刺手都很穩 , 但那次的印象、感覺一直刻在腦海中 。
我現在在杭州一家二甲醫院的呼吸內科工作 。 真正成為醫生后的工作比我想象中單調 。 大學時喜歡的醫療劇 , 我現在已經不看了 , 因為和現實生活差別太大 , 像敞著白大褂大步向前走的畫面就不可能出現 , 白大褂是工作服 , 必須系扣子 。 醫療劇更多展現急診或外科的日常 , 這些科室的可拍性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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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內科老年病人多 , 一如既往病史可能有十幾行 , 并發癥也多 。 有些病人長期臥床有褥瘡或是力氣差咳不出痰 , 需要耐心護理 。 我一般管十幾張床位 , 醫院規模不大 , 沒有規培生和進修生幫忙整理病歷、記病程、做操作 , 從接收病人到給病人辦出院這一整套流程都是我自己來 。 有時 , 我一天查25個病人 , 每個病人一個藥開一條醫囑 , 很多時候醫囑變更 , 一個人可能變更五六條 。 因為醫療規范 , 操作需要病人簽各類授權書、知情同意書表示同意 , 一個操作就得簽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