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仙芝|讓更多的“她”接種HPV疫苗,他們回到了草原( 三 )


新京報: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研究宮頸癌的?
喬友林:我是1986年去的美國,在美國約翰斯.霍普金斯大學讀書。1997年,中國醫學科學院北京協和醫學院到美國招聘跨世紀的學科帶頭人,當時的院長跟我聯系,希望招聘我回來幫助院所的發展。那時我已經在世界最頂尖級的學校讀完博士了,也在世界最頂尖級的癌癥研究機構工作了,就希望能夠展現自己的能力,能回國為老百姓做點事兒,因此院長來招聘我的時候,我說好沒什么問題。
1997年我回國之時,國外有很多的研究都在積極發展中,比如宮頸癌病因,HPV病毒、檢測的方法等等。但國內對宮頸癌還沒有太多的關注,或者說還沒有太多的研究成果,我發現我們還是用的非常簡陋的一些方法,我意識到這個領域還是跟國外差距比較大。
一個偶然的機會,美國克利夫蘭醫學中心的一個教授跟我們醫院院長寫了封信,說他想跟中國搞合作,院長就把那封信給了我,我一看,機會來了,就跟對方聯系。
1998年起,我開始了宮頸癌篩查方法學的研究,一頭扎進去了之后,2000年、2003年,2007年……就不斷出成果了,發現了很多有價值的疾病規律和技術。這么些年來,隨著整個科學的發展,從最初的對病因學都有爭論的狀態到現在的疫苗,我也專攻進了這個領域。
新京報:HPV疫苗為什么是預防性疫苗?
喬友林:宮頸癌主要的突破就是病因學的突破,找到了引起癌癥的病因是HPV病毒,人乳頭瘤病毒。如果沒有這個病毒感染,就不會得這個病,病因學關系是非常確定的。在人類的癌癥里面,還很少能找到一個疾病,有那么直接的病因學聯系。
當然并不是說有了這個暴露就一定要得這個病,但得這個病一定要有暴露,它是這么一個邏輯關系。當病因學得到突破了以后,圍繞著這個病毒就開展了非常多的研究,就跟現在的新冠一樣。
對付新冠,人類也是兩個武器,一個武器就是核酸檢測。還有一個武器就是疫苗。宮頸癌是一模一樣的。首先核酸檢測有沒有感染這個病毒,這是最關鍵的。但它就在你的癥狀出現很早之前,你就會發現你的風險了,這個時候就可以及時觀察和預防。
最初它只是感染,這個病毒的DNA要跟人的DNA整合了以后才產生瘤樣病變,才從輕度、中度到重度到癌,它有很漫長的時間窗。
段仙芝|讓更多的“她”接種HPV疫苗,他們回到了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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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說我們能夠再通過一個核酸檢測,早發現有暴露有風險,對癌前病變進行治療就完全根治了,預防就不會得癌癥了。其實最好的是不感染這個病毒,那就需要疫苗了。
打了疫苗,身體產生抗體。一般是沒有接觸病毒之前,你去打疫苗,我們叫預防性疫苗,預防你沒感染。當你產生了抗體以后,病毒來了,抗體就把它中和了,你就免于被感染了。但是對于已經感染了這個病毒的人來說,疫苗的效果就不好了。所以我們稱它是一個預防性的疫苗,這也是為什么選擇在沒有開始性行為的女生里面優先注射,這樣是最有效的。
新京報:你和段仙芝是怎么認識的?
喬友林:十六年前,我們醫院(中國醫學科學院腫瘤醫院)的一個主任找到我,說有一個內蒙古的醫生想跟我們合作,開展宮頸癌的防治。我同事說,這個醫生以前在他那里進修,特別淳樸,特別善良,也勤學好問。
然后我和段老師就約了一個時間。我記得在鄂爾多斯駐北京辦事處,我們就見面了,她向我介紹,鄂爾多斯婦女受困于宮頸癌。她知道,我自1997年回國以后,在這方面做了許多工作,她就希望我去幫助她們。我被她的熱情、被她對家鄉婦女的關愛所打動,另外我從小就有到內蒙當騎兵橫刀策馬巡邏邊疆的夢想,因此我就跟她積極地啟動了幫助鄂爾多斯宮頸癌防控方面的一些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