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丨木川:白發的困惑

夜雨丨木川:白發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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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發的困惑
木川
古往今來 , 人的衰老似乎都是從頭上開始的 。 要不 , 何以有“萬事無成兩鬢霜”;“白發三千丈 , 緣愁似個長 。 不知明鏡里 , 何處得秋霜?”這樣的詩句?
在下不諳醫道 。 但我聽說 , 按照醫學原理 , 頭發烏黑是因為頭發里含有一種黑色素 , 黑色素含量越多 , 頭發的顏色就越黑;反之 , 頭發的顏色就越淡 。 而人到了一定年齡 , 毛囊中的色素細胞將停止產生黑色素 , 頭發也就開始變白了 。 所以 , 年長者總比年少者白頭發的多得多 。 觀現今之中國 , 老年人的比例多了 , “白發族”滿街皆是 。 因此 , 也才有了“白發浪潮席卷中國”之類的說法 。
當然 , 在日常生活中 , 白頭發的也不僅僅限于老年和中年 。 在我身邊 , 就連二三十歲青年中也多有白了頭發的!讓人難免生出一些遺憾與困惑 。
中國有中醫西醫 , 醫道一樣 , 技術各別 。 按照中醫的解釋 , 白頭發主要是因為肝血不足、氣血衰弱 , 或精神抑郁 , 情緒緊張所致 。 當年 , 吳國大夫伍子胥因被追殺 , 焦慮愁悶不堪 , 一夜之間滿頭黑發變成白發 。 因此 , 便才有了“伍子胥過昭關 , 一夜白了頭發”的傳說 。
就我個人而言 , 說來見笑 , 還在青春年少的時候 , 頭發就白了許多 。 大人們都安慰說 , 這是“少年白” , 不要緊的 。 可我還是覺得 , 年紀輕輕的就白了頭發 , 難免有傷大雅 , 更擔心找不到媳婦 。 但那時好像并不時興染發 , 且家庭經濟條件也不允許 , 只好“彎刀將就瓢切菜” , 任白發在頭頂上慢悠悠地生長 , 也顧不得別人怎樣的評說了 。
不知是一種習慣或是一種傾向 , 據我觀察 , 國人絕大多數還是以黑發為美的 。 由是 , 便漸漸有了染發這個行當 。
還是好多年前 , 我在農村搞工作隊 。 偶然聽說 , 鄉場上一家剃頭鋪可以染發 , 這讓我很有些新奇和興奮 , 便決定去試一試 。 只見剃頭師傅先是調和了一小碗糊狀的東西 , 在頭發叢中一陣搞整 , 當時便感覺頭頂上粘粘糊糊的 , 象磚工在上面抹了一層厚厚的水泥 , 一點也不舒服 。
從鏡子里一看 , 頭發黑是黑了 , 卻梳得巴巴實實的 , 一絲不亂地緊貼在頭頂上 , 活象《平原游擊隊》里的漢奸 , 自己見了也覺得好笑 。 用手一摸 , 竟全是黑黢黢、粘乎乎的東西 , 下來三四天都無法洗干凈……這便是我第一次染發的過程 , 也是生活中永遠無法抹掉的記憶 。
光陰荏苒 , 歲月如梭 。 隨著一個又一個季節的交替 , 我和許多同齡人一樣 , 在歲月的風霜中 , “不知不覺 , 鬢角露出了白發”(劉和剛:《父親》) , 而且不斷擴張 , 悄悄地爬上了頭頂 , 安營扎寨 , 來了就不愿再走 。 至此 , 我們也才實實在在地感受到 , 真是歲月不饒人??!
其實 , 按醫學上說 , 頭發白了也算不了多大個事 , 不過是昭示你光陰荏苒 , 青春不再 , 并不影響吃飯睡覺 , 對身體更無多大妨礙 。 而且 , 我也曾不止一次地留意過 , 一些名人 , 如電影前輩白樺、著名播音主持人陳鐸等 , 滿頭銀絲 , 一臉紅潤 , 反倒顯示出一派大家風范 。 而在現實生活中 , 許多人討厭的 , 卻是這“稀稀朗朗”的白發 , 不黑不白 , 不老不嫩 。 看身份證 , 是中青年;而看一頭白發 , 卻又恍若古稀花甲 。 尤其在一些公共場合 , 同一些陌生人交道 , 一時半會竟找不準自己的位置 , “不知該在歲月的那一端落腳”(余秋雨) 。 所以 , 不少人仍在各種孜孜不倦苦口婆心的規勸中 , 義無反顧地地進行著“自我美麗”的工程:染發 。 用化學物品虛幻的魔力 , 掩飾著逐漸老去的歲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