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啥說江源打個噴嚏,長江就會感冒

本文轉自:西海都市報
為啥說江源打個噴嚏,長江就會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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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江科學院的科考隊員在長江源區進行科考 。 資料圖
雪山遍布、河湖波涌、草甸延綿 。 平均海拔超過4500米的長江源區 , 風景綺麗壯觀 。 其背后 , 則是十分復雜、脆弱的生態系統 。 這里植被和土壤的“表層肌膚”對維系江源生態系統穩定發揮著重要作用 。
為深入觀測研究江源植被和土壤 , 來自長江科學院的青年科研團隊近年來多次參加江源科考 , 深入江源腹地 , 探尋江源植被生態奧秘 , 開展模擬升溫和徑流沖刷等試驗 , 摸清植被退化和水土流失風險 。 通過長期觀測和多種試驗 , 聆聽江源植被“言語” , 為江源生態保護提供科研支撐 。
徒步穿越秦嶺考察植被分布、踏遍北京周邊山地尋找北柴胡 , 1982年出生的長江科學院任斐鵬博士熱衷探究植物生態多樣性 , 在大學讀碩讀博期間足跡已遍及祖國大江南北 。 在他看來 , 地球表層的植被與土壤對外界環境變化十分敏感 , 能直觀反映生態環境的變化 。
巍峨神圣的雪山、蜿蜒曲折的河道、草肥水美的濕地、地下厚厚的凍土、不時冒出的藏羚 , 這是任斐鵬2014年首次在長江源參加科考時看到的壯麗場景 。 憑借環境地理學與生態學等領域的長期專業積累 , 讓他將目光鎖定在江源植被和土壤生態系統 。
“如果將流域生態系統比作人體 , 植被和土壤如同人體的肌膚 , 為各種生物提供食物和棲息地 。 ”任斐鵬說 , 觀測和研究植物如同“聆聽植被言語” , 過程雖然艱辛枯燥 , 但通過大量信息讀取和比對 , 就能感知植被生態的環境偏好和健康狀態 , 尤其是在江源脆弱的生態環境中 , 植被依然豐富多樣 , 值得重點關注研究 。
科考途中每到一個考察點 , 任斐鵬和隊友都會按照1米×1米、5米×5米的正方形面積 , 分別布設草地和灌叢調查樣方 , 詳細觀測每個樣方內的植物組成、植株高度、物種多度、分蓋度和總蓋度等指標 , 記錄土壤類型、干擾程度、坡度和坡向等生境指標 。
夏日江源 , 漫山遍野是黃綠交織的草甸 。 身處其中 , 常會讓人產生來到北方茫茫大草原的錯覺 。 “長江源區的高寒草甸和內蒙古等北方草原外觀看上去相似 , 在生態系統結構和功能上卻完全不同 。 ”經過多年科考觀測和對比研究 , 任斐鵬發現 , 我國北方廣大草原主要是以耐旱的針茅、羊草等禾本科植物為優勢種 。 這些植物多能生長至50厘米以上 , 因此能出現“風吹草低見牛羊”等景象 。
而長江源區的高寒草甸則以高原蒿草和矮蒿草等抗寒、耐旱的莎草科植物為優勢種 , 植株通常比較矮小 , 普遍低于20厘米 。 任斐鵬說 , 江源地處高原 , 氣候寒冷 , 植物的生長期也相對更短 , 一般5月底才返青 , 8月底就逐漸變黃 。
土壤環境也是任斐鵬和隊友考察的重點 。 江源地處高原腹地 , 土壤發育過程緩慢 。 從調查來看 , 自青藏高原隆起至今 , 高寒草甸發育的土壤厚度多處調查點僅為15厘米至20厘米 , 一旦遭受破壞 , 短期內難以自然恢復 。
觀測研究發現 , 江源地區植物附著生存的土壤 , 與北方草原也存在明顯區別 。 內蒙古草原地區以黑鈣土、棕鈣土、荒漠土為主 , 土層較厚 , 腐殖質多肥力足 。 江源地區土壤則以高山草甸土、草甸沼澤土、寒鈣土為主 , 土壤土層較薄 , 加上土壤發育緩慢、植被退化等 , 常導致土壤肥力不足 。
大量凍土層分布是江源土壤又一大特點 。 任斐鵬介紹 , 當江源地區溫度降到0攝氏度以下 , 土壤中水分凝結成冰后將土壤凍結在一起 , 形成堅硬的凍土層 , 江源地區很多土壤凍結期超過5個月 。 “水結冰后體積增大 , 因此土壤凍結會隆起形成丘狀地帶 , 破壞土壤結構和植物根系 , 到了夏季升溫凍土消融 , 極易出現水土流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