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誕醫學史》：醫學前史竟如此荒誕？

2026-04-15 疾病梅毒現代荒誕醫學史

《荒誕醫學史》，莉迪亞·康、內特·彼得森著，王秀莉、趙一杰譯，江西科學技術出版社2018年9月出版，定價：48元
◎陳辰
“只看目錄，雙腿發軟；看完全書，暗自慶幸。 ”當看到《荒誕醫學史》的書名和封面上16個字的宣傳語時，我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起來了。這部醫學史到底有多荒誕，我決定一探究竟。
用放血治愈失血，用水銀蒸氣浴治療梅毒，用發燙的烙鐵燒掉痔瘡，用“爆菊法”拯救溺水的人，鐳輻射水包治百病，吃土讓你藥到病除……可以說海量不為人知的醫療奇聞，個個求錘得錘！這是一部有趣又有料的世界醫學前史，看到這本書，我們會震驚于原來與“健康”息息相關的醫學，它的從前是這樣的——
萬物皆是治病靈感
本書作者莉迪亞·康是醫學博士、內科執業醫生、作家，畢業于哥倫比亞大學和紐約大學醫學院，代表作有小說《控制》《催化》《十一月的女孩》和《美麗的監獄》等。另一位作者內特·彼得森是歷史學家、自由記者和專欄作家，作品發表在《衛報》《信徒》《舊金山編年報》等諸多知名媒體。這本書共分為五章，極具畫面感地細致展示了海量不為人知的“醫療手段” 。
第一章是元素周期表的“盛宴” ，講述人們如何通過各種重金屬等那些出現在化學元素周期表里的元素“治療”疾病，水銀蒸氣浴治療梅毒就是其中一個例子，即將患者放置在一個水銀蒸氣桶里，通過霧化水銀治療梅毒。雖然現在聽起來匪夷所思，但這個方法在當時很流行，似乎是將一種痛苦變成另一種痛苦。
第二章是植物和泥土——自然的饋贈，講述人們如何通過在大自然中尋找一些植物甚至土，用以治療疾病。書中提到，一個坐月子的“新手媽媽” ，一邊要調整著產后身體激素水平相對混亂帶來的抑郁或者煩躁心情，一邊又要半夜三更頻繁爬起來給自己的寶寶喂奶，因此日漸消瘦。這時候來了一個月嫂，她說她可以幫助“新手媽媽”安撫半夜哭鬧的孩子。果真如此，她不僅讓夜晚常常哭鬧的孩子乖巧安靜地入睡，也讓“新手媽媽”的精神狀態逐漸因為睡眠充足而好轉。
如果你是“新手媽媽” ，你是不是也覺得她簡直是來拯救你的天使，還想把她介紹給你的其他孕媽姐妹？那這位月嫂到底是使用了什么方法讓夜晚哭泣的孩子沉睡的呢？答案是含有鴉片的糖漿。這就是被傳唱千年的“甜美催眠謠” 。
第三章是在刀鋒上行走，講述人們如何通過刀進行自救，比如“大開腦洞”治療精神病。在以前，如果你有一個經常無緣無故尖叫、大笑甚至打人的小孩，你和家人求助了各種辦法都無法改善他的這些情況，可能就會逐漸對他失去希望。而這時來了一位“名醫” ，他說他可以治好這個小孩，你想不想嘗試一下“名醫”的療法？我想你會的，即使你內心深處并無把握。然后你就會看到這位“名醫”開始用一把錐子敲打你孩子的太陽穴，把它鑿出一個小洞；緊接著用一些奇奇怪怪的勺子懟進那個小洞，攪一攪，挖出一些像和了紅顏料的豬油狀東西。之后神奇的事情發生了——你的孩子不再尖叫了。但更久以后，你的孩子將與床為伴，慢慢離你遠去。
第四章是醫蛭、尸療與人體療愈能力，講述人們如何用水蛭、尸蟲甚至把木乃伊刮成干粉進行疾病治療。其中有一個片段畫面感極強——文藝復興時期治療精神病的某一處方是烤一條面包，挖空內部，并塞入公牛腦。將這個公牛腦餡的面包綁到病人頭上，精神病即可治愈。
第五章是神秘力量——電、光以及國王之手，講述人們是怎么利用電、磁、藍光等奇奇怪怪的方法治療疾病的。
作為一本講述西方醫學史上疾病荒謬治療方法的著作，《荒誕醫學史》采用故事性的敘述方法，將西方醫學史上荒誕不經的疾病治療方式娓娓道來，分享了來自各個階段的令人著迷的醫學故事，包括我們所處的時代。治病者曾以“健康”的名義為病人做過的各種事情，令人瞠目結舌。不難想象，有一天我們會以同樣的震驚回顧過去。
荒誕前史照亮醫學科學之光
時代來到21世紀，除了幾大醫學難題尚未解決外，一般的疾病現代醫學都可以解決了，即使是以前奪取無數人生命的癆病和瘟疫，只要治療及時也可以恢復健康。人們在對現代醫學贊不絕口的同時，似乎也對這樣強大的醫療能力習以為常，雖然仍舊害怕生病，但是很多疾病只是給人們帶來了麻煩和痛苦，并沒有失去生命的危險。可是，這樣的情況其實是現代才出現的，在之前的時代里，人們面對的又是什么呢？
人們大都愛讀歷史，熱衷于對歷史上發生的事情評頭論足，恣意地發表意見，用現代的眼光去評判當年的事情，對局限在特定年代、知識和眼光的古人予以批評，甚至嘲笑。但是，很少有人認真了解醫學史，即使是醫學生，也大多只認認真真地學習了醫術，了解一些醫術發展的階段歷史，而鮮少仔細地研究過醫學史上那些走了彎路的時代。現在，莉迪亞·康和內特·彼得森聯手為我們帶來了《荒誕醫學史》，將人類在對抗疾病的過程中，囿于時代局限所做的愚昧無知之事向現代讀者一一道來。
書中所寫的內容看似荒誕不經，挑戰著我們的認知，甚至被嘲笑愚昧無知，可是在當時，醫生會告訴你——我們是認真的。正因為篤信放血會治病，醫生才會將水蛭放到患者的身上；相信水銀能治梅毒，紳士們才會用水銀蒸療；相信鐳能治愈癌癥，才會將自己暴露在強輻射下，等等。
而且，所有的荒誕，在認知受到局限的情況下，都會有一個合理完美的解釋。事實上，被我們斥為偽科學的一些匪夷所思的治療方法，在特定的條件下也可能會見效。即使是備受詬病的巫醫，也會使用一些草藥治療簡單的疾?。患詞故薔哂忻孕派實摹疤笊瘛?，也確實用信仰的力量讓病人充滿了治愈的信心而不再擔驚受怕，并有助于治病。
若用現在的眼光看過去，不只是對抗疾病，整個人類前進的道路也不能說沒有犯過錯。我們的認知必然受到時代文明的局限，即使在文明高度發達的現代，也不能說所有的認知都是正確的。就如愛因斯坦的時空相對論問世后，震驚了整個世界，他的理論一下子解決了很多的物理難題，人們認為這就是真理。然而科學發展到現在，有很多現象相對論也無法解釋，人們仍然需要尋找新的出口。醫學也是如此，與認識的發展一樣，是一種波浪式前進或螺旋式上升的過程。
其實，正因為人類的認知有局限性，人類才一直不懈地探索，希望發現新的真相，讓人類的明天更好。如果人類一開始就沒有犯過錯，就能夠應對世界上所有的疾病、解釋所有的問題，人類就沒有再發展下去的可能了。
看完這本書，我不禁有一種生活在如今這個時代是多么幸運的幸福感。雖然醫學仍需要向前發展，但探索的前路已經照耀著科學之光，我們不必再如古人那般接受荒誕的療法。歸根結底，一切的一切只不過是源于人類強烈的求生欲望，以及無法遏制的追求美麗的欲望。人們可能在這個過程中走過很多彎路，但也正是因為這些先驅的不斷嘗試，人類才找到正確的醫療方式。讓我們向那些為了拯救人類而孜孜不倦追求醫學真理的人致敬。
【《荒誕醫學史》：醫學前史竟如此荒誕？】《醫學科學報》 (2024-01-19 第12版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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