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鑫宇們,需要的不是說教( 三 )


叔本華對自殺的一句著名論述常常被用于對青少年自殺的反思:“當一個人對于生存的恐懼大于對死亡的恐懼時 , 他就會選擇自殺 。 ”是什么會讓一個人對生存如此恐懼?而這種絕望又根植于怎樣的社會土壤?
值得一提的是 , 文章提及了當下社會中單一、趨同的價值賽道——“上不了大學或者上不了好的學校 , 那是只是考試的結果 , 而不是人生全部” , 但作者卻十分“聰明”地避開了造成這種單一價值觀的原因 , 也對胡鑫宇的“小鎮青年”的特殊身份絕口不提 。
隨后的煽情指向了“抑郁癥需要增強斗志”的假設:“如果你不在了 , 就沒有機會感覺到悲傷與痛苦:刺激你發憤 , 激勵你斗志 , 產生壯懷激烈的男兒豪情!”
胡鑫宇們,需要的不是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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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酒言歡”的未來想象 , 在“生命意義的缺失”面前 , 無足輕重 。 /pexels
這種假設正是很多人無法“正視抑郁癥”的原因 。 因為在一個強調堅毅、自強的競爭型社會 , 抑郁癥意味著效率低下、意志力薄弱 , 是“弱者”的代名詞;在一些父母眼中 , 抑郁癥更是“懶惰”“不愛學習”的借口 , 而所謂的“抑郁” , 是可以通過增強意志來改變的 。
在這封情緒激昂的公開信里 , 它所強調的“激發斗志” , 說教式的“人間值得”恰恰是對抑郁癥患者最表層的誤解 , 即抑郁癥是一種能夠努力“克服”的軟弱意志 。
留守兒童 ,
需要全社會的支持
如果忽略了胡鑫宇特殊的“留守兒童”身份 , 大眾對這起悲劇的討論將喪失意義 。
大量的研究發現 , 留守兒童的抑郁得分顯著高于非留守兒童 。
其中 , “親情的疏離”是導致留守兒童心理健康出現問題的一大原因 。
警方稱:“經心理專家分析 , 胡鑫宇性格內向溫和、孤獨 , 在意他人看法”“情感支持缺失 , 缺少情緒宣泄渠道” 。
胡鑫宇們,需要的不是說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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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的研究發現,留守兒童的抑郁得分顯著高于非留守兒童 。 /紀錄片《路》劇照
由于父母常年在外務工 , 留守兒童與養育者之間常常會形成一種“不安全依戀” 。 缺少父母的情感支持 , 留守兒童往往會更敏感、自卑、缺乏自信 , 應對外界壓力的方式也更為消極 。
胡鑫宇敏感地察覺了自己的孤立無援 , 所以在社交媒體上留言:“我試著銷聲匿跡 , 原來真的無人問津” , 青春期逐漸形成的“自我” , 卻沒有得到外界的接納 。
除此之外 , 父母的經濟地位也會給留守兒童帶來心理上的負面影響 。 研究表明 , 留守兒童更容易出現內疚、自責的心理 , “好好學習”“考上好學?!睅缀跏切℃偳嗄陚兾ㄒ坏某雎?。
根據《南方都市報》對胡鑫宇外公的采訪 , 胡鑫宇在家人的眼里“懂事”“聽話”“初中小學成績很好” , 知道家里并不富裕 , 因此把家人給他的錢都存起來 。 可以預見 , 胡鑫宇進入高中后的成績跌落 , 延伸到了他對未來發展的深度憂慮 。
從青少年的心理發展來看 , 父母無疑是為孩子提供情感支持、工具性支持的直接負責人 , 而缺乏父母支持 , 則是青少年罹患抑郁癥的高風險因素 。 但我們卻不能因此冷漠地指責胡鑫宇父母的“疏忽” 。 對于常年在外務工的父母 , 與孩子分離是一個社會結構下“身不由己”的選擇;再加之文化水平的局限 , 父母很難理解“抑郁癥”究竟為何物 。
其實 , 在胡鑫宇及像他這樣的留守少年群體中 , 更需要的是家庭外的“社會性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