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試驗”陽性,術后我變成四分之一形態的木乃伊( 二 )


就這樣 , 我再次擱置了手術這件事情 , 想著高考后再說 。 然而 , 它還是在高三時再次脫位了 。
左膝像一個年久失修的老零件
屈伸間有著生澀的卡頓感
那是高三的下學期 , 某天我正慢慢悠悠地下著樓梯 , 突然感覺自己的左膝關節像是被鎖死了一樣 , 沒有辦法正常彎曲 。 我伸手摸了摸 , 感到膝關節有些腫脹發軟 。
第二天 , 我走路時感到左膝的疼痛越來越強烈 , 到中午我就只能踉蹌地拖著步子了 。 晚自習時 , 我將手放在左膝上 , 緩緩屈伸左腿 , 感到關節像是一個嚴重缺乏潤滑油的、年久失修的老零件 , 在屈伸間向我的手心傳遞著一種生澀的卡頓感 。
放學時 , 我在同學的陪伴下蹭下樓梯 , 五樓的距離足足下了快二十分鐘 。 回家時 , 我一步一個臺階地往上緩緩挪動 。 我家住在四樓 , 但當我覺得已經花了一個世紀之久 , 耗盡了全身的力氣時 , 卻發現才剛剛爬到二樓半 。
我抓著扶手站在樓梯上 , 感應燈自動熄滅 , 整個樓道陷入一片黑暗 。 不知為何 , 我突然有一種再也爬不上去了的感覺 。 這種感覺像一條巨大的圍巾將我層層包裹 , 讓我無法呼吸 。 我就那么杵在臺階上 , 無聲地哭了許久 , 心中滿是委屈與無力 。
第二天一早我去看了醫生 , 在拍片確認是髕骨脫位后 , 得到了與第一次看醫生時相同的建議:手術 。 除此之外 , 醫生還讓我展示了大拇指碰前臂內側、站直后用手掌摸地等動作 , 并說我有“關節韌帶松弛” , 這導致了我比別人更容易脫位 。
在這之后的幾天里我都沒有去學校 , 在家中通過教室后的攝像頭跟著“云上課” 。 但臨近高考 , 沒有筆記本和各種教材屬實很不方便 。 一天 , 我們班的一群男生拉了輛食堂送飯的小車將我推到了教學樓中 , 并將我背到了五樓的教室(至今想起來還是非常感動和感謝) , 讓我再次聽到了線下課 , 并取回了必要的學習用具 。
回家后 , 我發現自己的左髕骨明顯更往外偏了一些 。 之后的一段時間里 , 我徹底打消了返校的念頭 。
“恐懼試驗”陽性,術后我變成四分之一形態的木乃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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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顯往外偏的左髕骨丨作者供圖
距離高考60天
我提交了休學申請
在返校取書的那天 , 我還帶了一根同學友情贊助的炫酷登山杖回家 , 一個月后 , 我拄著登山杖再次回到了學校 。
“恐懼試驗”陽性,術后我變成四分之一形態的木乃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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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的炫酷登山杖丨作者供圖
可能因為我走路時腰板比較直 , 在樓道里拄著它走路時 , 總有不少同學說我像英國貴族 , 這種說法在某些方面給了我極大的自信 。
當我獨自在公共場合拄拐行走時 , 總能發現許多人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我的腿 。 起初 , 我多少有些不自在 , 但到后來 , 我逐漸可以坦然面對這些目光了 。 這一段的經歷也讓我意識到 , 一些好奇的目光可能給他人帶來傷害——如果看到受傷或者異樣的人 , 還請收好自己的目光吧 。
我剛正常返校不到兩周 , 疫情又將我封在家里隔離了一周 。 這一周中 , 我的左膝惡化了 , 它開始不分晝夜地疼痛 , 積液和髕骨周圍軟組織的腫脹讓我幾乎看不清左膝蓋的輪廓 。 我將膝蓋的照片發給了上次看病的醫生 , 醫生嚴厲地讓我立刻去約手術 。
可還有六十多天就要高考了??!我跟母親、老師、醫生們溝通了一次又一次 , 三方都讓我以身體為重 , 盡快手術 。 后來我也認清現實 , 提交了休學申請 , 下定決心去做這已經被推遲了太久的手術 。
由于各種原因 , 手術從五一假期拖到了六一、七一 , 我眼看著朋友們走進高考考場、學車、去各地畢業旅行 。 不過 , 這期間我逐漸放下了心中的不甘 , 放平了心態 , 也很快收到了手術通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