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試驗”陽性,術后我變成四分之一形態的木乃伊( 三 )


左腿被吊了起來 , 我卻毫無知覺
就像在體驗VR游戲!
我走進胡主任的診室 , 向其描述了膝蓋的問題后 , 他讓我挽起褲腿坐到病床上 , 并伸出手試圖推動我的髕骨——就在這時 , 我突然被一種極大的恐懼扼住了 。 不知從哪次脫位開始 , 我在被別人碰到膝蓋時會產生強烈的應激反應 , 且完全控制不了自己 。
我坐在病床上不自主地顫抖起來 , 雙手死死摳住床架 , 兩腿的膝關節也繃得死緊 , 全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經都處于極度緊張狀態 , 幾乎哭了出來 。 診室里三位醫生一起安撫著我讓我放松 , 但我竭盡全力也只能放松自己的上半身 。 醫生在嘗試了幾次后便收回了手 , 轉而在病歷上敲下“恐懼試驗”這幾個字 。
“恐懼試驗”陽性,術后我變成四分之一形態的木乃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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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試驗”陽性 , 提示髕骨不穩定丨作者供圖
2022年7月16日 , 我住進了北京一家以骨科見長的醫院 , 還與一位基本同齡的女生成了很好的朋友 。 在手術的前一天下午 , 我們在走廊的窗前 , 浸著日落合了張影 , 那天的日落極美 。
“恐懼試驗”陽性,術后我變成四分之一形態的木乃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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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前下午極美的日落丨作者供圖
手術前一天 , 術前談話時 , 醫生看著我病歷上寫的“雙膝髕骨在七年間反復脫位九次” , 用很不確定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你不是運動員吧?”
回到病房后 , 一位護士姐姐過來給我備皮 。 她握住我的左腿腳踝 , 用剃刀一路剃到大腿根 。 在發現我周身顫抖時 , 護士姐姐立刻抬起頭關切地問我是不是疼了 , 我整理了一下自己一直在憋笑的表情 , “沒沒 , 有點癢” 。
備好皮后 , 護士在我的左膝下做了一個標記 , 并提醒說手術時必須還在 。 我低頭看了看那個活像發光二極管的標記 , 心想這個可愛的小家伙一定是來保佑我的 。
“恐懼試驗”陽性,術后我變成四分之一形態的木乃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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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像發光二極管的標記丨作者供圖
去手術室的路上 , 我躺在推床上 , 視野中僅剩下天花板上長條狀的頂燈 。 一路上都沒有出現第二個人 , 周圍寂靜非常 , 這讓我突然生出了一種對著屏幕玩解謎游戲的感覺 。
進入麻醉室后 , 一股冰窖般的冷氣將我拉回了現實 。 麻醉師讓我蜷成蝦米狀 , 將后背弓給她進行腰麻 。 進入手術室后 , 腰麻已經逐漸生效 , 我像是弄丟了下半身一樣完全感受不到它們 , 任由醫生們熟練地將我滑上手術床 , 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
從躺在手術臺那刻起 , 我就控制不住地一直哆嗦 , 但身旁醫生們融洽的聊天讓我心中十分放松 。
緊接著 , 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左腿被醫生抬起并吊了起來 , 而我卻沒有絲毫感覺 。 這簡直是在體驗VR游戲?。∥矣X得十分有趣 , 忍不住想要發笑 。 但是在手術室里放肆笑出來好像不太好 , 于是我努力憋著 , 讓原本就不住哆嗦的身體顫得更厲害了 , 心電監護的機器發出一陣急促的鳴響 。
手術正式開始后 , 因為眼前被罩了塊布 , 我只有在感受到腰間受到擠壓 , 同時身體上下滑動時 , 才能意識到是醫生在屈伸我的腿 。 每每這時 , 我也會有同樣的VR體驗感 , 并需要再一次地努力憋笑 。
一看到康復師和康復計劃表
我就會哭出來
手術過程非常順利 , 三個小時后 , 我被推回了病房 。
沒一會兒我就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 卻突然被一種劈頭蓋臉的巨大疼痛感轟醒 , 我將自己撐起來 , 第一次看到手術后的左腿時愣了一下——黑色的支具間 , 除了一只被碘伏涂得金黃的左腳之外 , 從腳踝到大腿根的整條左腿都被纏滿了厚厚的一層繃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