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為何越來越多“銀發族”沉迷“刷手機”?( 二 )


疫情期間 , 因有使用健康碼的需求 , 很多老年人換上了智能手機 , 他們對智能手機處于好奇階段 , 對各種新功能想“嘗嘗鮮” 。 比如有的老人聽說在網上購買某些物品便宜 , 經常找社區工作者幫著“砍一刀” 。
2020年11月 , 移動內容平臺趣頭條聯合澎湃新聞發布的《2020老年人互聯網生活報告》顯示 , 中老年人相比于年輕人對網絡互動激勵更敏感和偏愛 。 60歲以上老年人日均領取某App的2732枚金幣 , 而20歲-40歲用戶對金幣的反應較弱 , 僅領取2023枚 。
不少老人說 , 為了“圖小利” , 看廣告比看內容還要多 , 占用大量時間和精力 。 石家莊鹿泉區的張大爺平時愛好書法 , 刷手機被一條可以幫忙推廣書法作品的短視頻吸引 , 準備給對方匯款1萬元 , 在民警幫助下才發現上當 。
“網癮老人”普遍有“三感”
為何“網癮老人”越來越多?采訪人員調研了解到 , 他們普遍具有“孤獨感”和“脫節感” , 熱衷在網絡中尋求虛擬“歸屬感” 。
缺少陪伴和關愛 , 越刷越多“孤獨感” 。 南開大學人口與發展研究所教授原新說 , 社會人口結構逐漸發生變遷 , 家庭規模小型化、家庭類型疏遠化、家庭成員離散化等特點凸顯 , “銀發族”獨居、空巢等現象更易、更早發生 。 還有一些老人為照顧下一代 , 隨子女搬遷至陌生大都市 , 脫離了熟悉的生活環境 , 內心的孤獨感更加強烈 。 客觀上 , 老年人與社會、與子女面對面溝通的機會減少 , “手機為老年人搭建了一個虛擬的生活空間 , 供他們表達自我、抒發情感 , 緩解精神的空缺 , ‘銀發族’不知不覺中形成了對手機的依賴 。 ”原新說 。
《2020老年人互聯網生活報告》顯示 , 一些老年群體在手機網絡上呈現“極致孤獨”的狀態 , 幾乎全天候生活在網絡中 。 楊恩平的孫女告訴采訪人員 , 奶奶在家里安裝了無線網絡 , 就是為了留住吃完飯就走的孩子們 , 但孩子們留下的時間長了 , 刷手機的時間多了 , 面對面交流少了 。
韓桂梅說 , 有了智能手機后 , “與女兒線上聯系更加頻繁 , 但她來老人院看望自己的次數卻變少了” 。
存在焦慮和不安 , 深陷社會“脫節感” 。 石家莊市老年大學校長徐濱說 , “銀發族”退休后 , 承擔的社會功能發生轉變 , 會出現不同程度的邊緣化和疏遠感 , 滋生焦慮與不安心理 。 還有一些老人為了照顧孫子一代 , 離開熟悉環境搬遷至陌生城市 , 心中的“脫節感”更加強烈 。
南開大學社會工作與社會政策系教授關信平認為 , 為了克服同社會脫節的憂慮 , “銀發族”對于跟上時代步伐和融入子女生活的期盼強烈 , 而智能手機和虛擬網絡成為他們重新社會化 , 維系情感和開展社交的重要工具 。
數據似比人溫暖 , 帶來虛擬“歸屬感” 。 天津市西青區老年大學教師方恩亮說 , 一些人對老年生活缺少規劃 , 對很多事情不感興趣 。 而手機應用基于大數據進行個性化推薦 , 源源不斷地推送符合老年人興趣的內容 , 給他們帶來溫暖感和存在感 。 渴望在手機中“嘗鮮”的老年人就會與手機“共存” , 將日常生活嵌入進虛擬網絡空間之中 。
67歲的天津市民李鶴君是一位音樂愛好者 , 經常通過短視頻平臺分享自己的生活 。 “我在短視頻平臺發布的作品點贊和評論都上千 , 面對大家的喜愛 , 我壓力很大 , 要對每個留言都予以回復 , 擔心讓喜愛我的人失望 , 但長此以往 , 付出的時間和精力都是巨大的 。 ”
一些老年自媒體創作者普遍表示 , 現實生活的空虛和脫節能夠在網絡中找到填補 , 網絡群組和自媒體平臺成為生活中重要的歸屬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