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在ICU工作多年,但我從未在短時間內見過這么多的生離死別”——新冠肺炎疫情下的醫護人員心理創傷( 三 )


“起初 , 我想和當地醫生討論病人的死因 , 但剛說了幾句話 , 就沒辦法說下去了 , 立即轉身 , 快步走到病房外無人的角落 , 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因為新冠的關系手不能隨便摸 , 不能擦眼睛 , 沒有紙巾 , 口罩也很寶貴 , 我只能站在原地兩三分鐘等眼淚干了 , 再回到病房 。 “想到一年前的經歷 , 劉一云仍然動情 。
“雖然在ICU工作多年 , 但我從未在短時間內見過這么多的生離死別 。 當病人救治希望渺茫時 , 當地醫生的眼睛都盯著我 , 我知道所有人都希望把病人救回來 , 但我也知道如果繼續給病人最高強度的治療不但無法改變結局 , 而且只會增加病人的痛苦 。 然而 , ‘放棄’從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 我一直認為 , 醫生放棄的時候才是病人真正失去救治希望的時候 , 所以 , 選擇放棄高強度治療轉變為姑息治療對我是一個很大的挑戰 。 ”
這似乎是醫生的通病——對救回來的病人覺得理所應當 , 對救不回來的病人耿耿于懷 。 在這4個月的時間里 , 這種耿耿于懷的情緒總是纏繞著劉一云 。
但也就是在這4個月的時間 , 隨著所有人的努力 , 重癥、危重癥病人死亡率從近乎100%降到80% , 再降到60% 。 這些改觀 , 讓劉一云得到一些安慰 , 也讓她在兩年后再想起這段經歷 , 覺得沒有辜負這段時光 , 這段旅程 。
維持心理健康對每個人都至關重要 , 這當然包括無國界醫生的救援人員 。 在前線工作數月 , 工作人員往往感到疲倦 , 并有許多新的經歷需要反思 。 他們也許會需要協助 , 好讓自己能更好地處理情緒和面對創傷經歷的自然反應 。 在出發任務前 , 他們接受全面預備培訓 , 當中包括心理健康的部分 , 就壓力管理、自我護理、應對方式、創傷的短期和長期反應等范疇提供指引 , 以及協助他們應對意外狀況和極端疲憊 。 此外 , 每個行動部門都有一個心理健康支持小組 , 鼓勵所有前線工作人員主動求助 , 如果團隊經歷創傷事件或異常高壓的狀態 , 組織的心理學家會因應情況前往項目地點或通過電話、視頻連線提供支持 。
“雖然在ICU工作多年,但我從未在短時間內見過這么多的生離死別”——新冠肺炎疫情下的醫護人員心理創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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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6月 , 在也門亞丁 , 無國界醫生的醫護將一名新冠肺炎重癥患者轉移到新建成的重癥監護室?JacobBurns/MSF
“雖然在ICU工作多年,但我從未在短時間內見過這么多的生離死別”——新冠肺炎疫情下的醫護人員心理創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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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西 , 無國界醫生和衛生部門的醫生們乘坐醫療船去雨林里的偏遠社區?DiegoBaravell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