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滸傳》到《金瓶梅》,武松形象由英雄變為“凡人”( 二 )


從《水滸傳》到《金瓶梅》,武松形象由英雄變為“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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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從對武松殺嫂情節的處理中武松形象
《水滸傳》中的武松殺嫂看了真是大快人心 。 而《金瓶梅》中的武松則顯得殘忍有余 , 機智不足 。 從武松為武大報仇的準備工作開始 , 《金瓶梅》中武松以看管迎兒為借口娶潘金蓮 , 將潘金蓮騙回家中 , 利用了潘氏的愚蠢 , 已將英雄的耿直之氣去了大半 。 而后 , 武松又把王婆騙至家中 。 《水滸傳》中武松的思慮更加周全 , 還請了姚二郎、趙仲銘、張公等鄰居坐席 , 并且請胡正卿錄下口供 , 為的是“做個證見” , 又吩咐士兵把守門口 , 防止鄰居逃走 。 可謂有勇有謀 , 粗中有細 。 《金瓶梅》對武松殺嫂的描寫顯得兇殘:“把刀子去婦人白馥馥心窩內只一剜 , 剜了個血窟窿 , 那鮮血就冒出來......雙手去斡開他胸脯 , 撲扢的一聲 , 把心肝五臟生扯下來 , 血瀝瀝的供養在靈前” 。 而且在殺了潘氏后 , 又殺了王婆 , 甚至要殺無辜的王婆的兒子 。 武松殺潘氏和王婆是因為她們參與設計殺害武大 , 罪有應得 , 牽扯到王婆的兒子就是濫殺無辜 , 本性暴戾了 。 反觀《水滸傳》中的武松 , 留下王婆做人證 , 在加上潘氏的供詞 , 增加通過官府為武大伸冤的勝算 。 再看殺嫂之后武松的行為 , 《金瓶梅》中武松連夜逃走 , 可謂倉皇而去 。 《水滸傳》中武松帶著人頭、口供及王婆向官府自首 。 在自首前對四家鄰舍說:“小人與哥哥報仇雪恨 , 犯罪正當其理 , 雖死而不怨 。 ”武松明知殺人償命這個道理 , 仍投案自首愿以自己的性命為哥哥伸冤 。 由此可以看出《水滸傳》中的武松敢作敢當 , 為人坦蕩 , 一身豪氣 。
從《水滸傳》到《金瓶梅》,武松形象由英雄變為“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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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金瓶梅》和《水滸傳》中武松形象變化的原因及方式
從《水滸傳》到《金瓶梅》武松形象的不同是必然的 , 也是刻意為之的 。 《金瓶梅》的作者蘭陵笑笑生在不改變武松故事基本情節的前提下 , 使武松由英雄變成凡人 , 看似不經意 , 實則獨具匠心 。
(一)兩部作品主題不同
袁行霈先生將《水滸傳》的主題概括為“忠義” 。 這是一部寫草莽英雄的作品 。 這部作品熱情謳歌了英雄 , 謳歌了智慧 , 謳歌了本真 , 謳歌了正義 , 贊揚了反叛精神 , 它推崇自然人性中的原始的善 。 作者意圖通過理想化的人物喚醒英雄主義 。 所以《水滸傳》中的武松是“力”與“勇”的象征 , 他是光明磊落 , 心胸坦蕩 , 敢作敢為的英雄 。 雖然武松也有缺點 , 如在景陽岡不聽酒家的勸告執意進山 , 被施恩父子利用等 , 但這也是可以看做武松真性情的一部分 , 瑕不掩瑜 , 武松依然是一個光輝的英雄形象 。
從《水滸傳》到《金瓶梅》,武松形象由英雄變為“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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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水滸傳》截然相反 , 《金瓶梅》極言人性之惡 。 而且它的主角是市井細民 , 并無意于展現英雄本色 , 在于展現日常的市民生活 。 張竹坡評說:“西門慶是混賬惡人 , 吳月娘是奸險好人 , 玉樓是乖人 , 金蓮不是人 , 瓶兒是癡人 , 春梅是狂人 , 敬濟是浮浪小人 , 嬌兒是死人 , 雪娥是蠢人 , 宋惠蓮是不是高低的人 , 如意兒是頂缺之人 。 若王六兒與王太太等 , 直與李桂姐一流 , 總是不得叫做人 。 而伯爵、希大輩 , 皆是沒良心的人 。 兼之蔡太師 。 蔡狀元、宋御史 , 皆是枉為人也 。 ”《金瓶梅》中竟缺少一個好人 。 《金瓶梅》的主題就是暴露扭曲的人性 , 揭示人性的復雜 。 壞人不是壞事做盡 , 沒有一絲“善” 。 如《金瓶梅》的主角西門慶雖混賬 , 但他對李瓶兒也有真感情 , 對朋友也會慷慨相助 , ;龐春梅惡毒 , 對潘金蓮的姐妹之情確是不假 。 所以在描寫武松時也不會將他塑造的盡善盡美 。 武松一開始在《金瓶梅》中也算不得“惡” 。 第一回中武松將打虎的賞錢五十兩散與受責罰的獵戶 , 可見其不重錢財 , 講義氣 , “忠厚仁德”;第十回武松被押解孟州時 , 央托左鄰姚二郎看管迎兒:“倘遇朝廷恩典 , 赦放還家 , 恩有重報 , 不敢有忘” 。 又可見武松也曾牽掛過迎兒 , 為迎兒的以后生活做過打算 , 且知恩圖報 , 也算有情有義之人 。 而大赦回歸后的武松才算得上是“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