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滸傳》到《金瓶梅》,武松形象由英雄變為“凡人”( 四 )


迎兒這一人物的設定 , 可謂作者的神來之筆 。 既可凸顯潘金蓮的狠戾毒辣(潘金蓮虐打迎兒) , 又使武松的形象跌至塵埃 。 武松殺死潘金蓮和王婆以后 , 武松把迎兒倒扣在屋里 , 迎兒說“叔叔 , 我害怕” , 武松卻回道:“孩兒 , 我顧不得你了” 。 迎兒在武松殺死王婆和潘金蓮時尚且“唬得只掩了臉” , 武松卻把她與兩個死相可怖的人扣在屋里一夜!可見他只是把迎兒當做殺死潘金蓮的工具 , 絲毫沒有顧及迎兒情緒與安危 , 如此冷血而不近人情 。 不僅如此 , 武松還在殺人后搜走了王婆的錢財 , 然后“越后墻 , 趕五更挨出城門”逃命去了 。 入室搜刮錢財連釵環首飾也不放過 , 自己一人獨占錢財 , 這都與水滸英雄的重義輕財大相庭徑 。 迎兒因武松的出逃被拘數日 , 最后是鄰居姚二郎把迎兒從縣中衙門出來 , 嫁與人為妻小 。 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鄰居尚且如此照顧迎兒 , 而迎兒唯一的親人武松卻棄她而去 , 還連累一個女孩受牢獄之苦 , 對比之中可見武松的寡情與自私 。 若是武松看重與武大的兄弟深情 , 理應照顧武大唯一的女兒 。 如此看來 , 武松虐殺潘金蓮更多是為自己被刺配孟州所受之苦的一種宣泄 , 而少了為兄弟復仇的重情重義之感 。
從《水滸傳》到《金瓶梅》,武松形象由英雄變為“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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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水滸傳》到《金瓶梅》,武松形象由英雄變為“凡人”】此外 , 《金瓶梅》中事事皆體現了世俗生活和商業生活中“錢”的重要作用 。 對于錢財的“斤斤計較”與《水滸傳》中“論秤分金銀”截然不同 , 所以武松也不免沾染“銅臭”之氣 , 而少了水滸英雄的江湖豪氣 。
從《水滸傳》到《金瓶梅》 , 武松形象由英雄降為凡人 。 雖然根據目前掌握的資料我們很難明確《水滸傳》和《金瓶梅》的作者 , 但是我們仍然可以從兩部作品中了解作者對于人性的認識 。 《水滸傳》的作更加相信人性的善良 , 對人抱有希望 , 認同英雄 。 而《金瓶梅》的作者蘭陵笑笑生則認為人性是微妙復雜的 , 不能簡單的區分為善惡兩類 , 自然也認為不存在道德高尚的英雄 。
從《水滸傳》到《金瓶梅》,武松形象由英雄變為“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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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國有些作品中也出現了同一人物的不同變形 。 如《三國演義》中的曹操是一個“寧可我負天下人 , 不可天下人負我”的奸雄 , 而在郭沫若的《蔡文姬》中卻是一個能臣賢相;在馬致遠的《漢宮秋》中王昭君是一個無奈和親的無辜女子 , 在曹禺的《王昭君》中卻成了一個自愿和親的友好使者;司馬遷的《史記》把伯夷和叔齊當做抱節守志的典范 , 而魯迅的《故事新編》中的伯夷和叔齊迂腐而狼狽;白居易《長恨歌》中楊玉環是一個令人同情的“紅顏禍水” , 而白樸《梧桐雨》中的楊玉環是一個頭腦簡單的貌美尤物......盡管這些作品的變形與《水滸傳》和《金瓶梅》中武松形象的改變有一些不
同之處(這些作品中的人物都是歷史人物 , 而且人物主人公地位基本不變) , 但我們不能否認這種文學寫作方式得到廣泛認同 。 這種寫作方式不僅方便不同時期不同作家抒發自己的情感 , 也為文學史上劃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
參考文獻:
[1]金圣嘆 , 《金圣嘆批評本水滸傳》 , 湖南:岳麓書社 , 2005年版
[2]李時人 , 《金瓶梅新論》 , 上海:學林出版社 , 1991年版
[3]蘭陵笑笑生 , 劉心武點評 , 《劉心武評點金瓶梅》 , 廣西:漓江出版社 , 2012年版返回搜狐 , 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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