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癥|專訪盧煜明:二次創業,癌癥早篩還有哪些想象空間( 二 )


2018年 , 我們發展出來第二代技術 , PPV已經到19.5% 。 2020年 , PPV做到35% 。 現在 , 我們計劃在粵港澳大灣區推出這項第二代技術 , 名字叫Prophecy(先知) 。
2017年的那項研究中 , 經過篩查的實驗組中因鼻咽癌死亡的人數 , 只占對照組未經過篩查死于鼻咽癌人數的10% 。
10年的時間 , 足夠將鼻咽癌的篩查技術做好 , 能顯著降低鼻咽癌的死亡率 。 技術發展到現在 , 將這一技術在其他癌種篩查上的PPV值做到20%或者30% , 在科學上是可行的 。
《財經》:PPV從11%做到19.5% , 再到35% , 看起來是在緩慢提升 , 其中的難度很大?
盧煜明:有幾個概念 , 是需要公眾明白的 。
媒體常常會提到檢測產品的靈敏度與特異性 。 其實 , 對于檢測者來說 , 最重要的反而不是這兩個指標 , 而是陽性預測值(PPV) , 這個值會告訴檢測者 , 當他檢測出陽性時 , 真正得病的可能性有多少 。
NIPT技術如今很成熟了 , 2011年第一代技術推出來的時候 , PPV是50% , 現在已經超過90%了 。
很多產品的靈敏度與特異性會高于90% , 但PPV通常不會像靈敏度與特異性值那么高 , 因為PPV值的高低與人群中的患病比例有關 , 越少人得的病 , 疾病篩查的PPV就越低 。
在廣東地區做鼻咽癌篩查 , 每10萬個人中有35個鼻咽癌陽性 , 2017年能將篩查的PPV做到11%就很不容易了 。
《財經》:也有專家認為癌癥早期篩查會導致過度醫療 。 你怎么看這種觀點?
盧煜明:看待癌癥早期篩查 , 要用科學的態度 。 與懷孕檢測不一樣 , 癌癥有眾多癌種 , 有不同的位置、不同的成因、不同的癥狀 。
有一些癌癥 , 就算很早知道得病 , 也很難人為影響其發展進程 , 比如胰腺癌 。 而不少癌癥 , 早發現后是有應對手段的 。 如鼻咽癌 , 在早期就確診后 , 就有有效的干預手段 。 早期鼻咽癌治療及時的話 , 長期的生存率超過90% 。
乳腺癌、大腸癌、肺癌、乳腺癌也會因早篩受益 。 這些癌癥在中國以及全球 , 也是比較普遍的 。 針對這些癌癥進行大樣本的篩查與研究 , 是必要的 。
此外 , 對于某種癌癥的高危人群進行篩查 , 也是有用的 。 比如家族中有人得過大腸癌 , 對家人進行大腸癌的篩查 , 就很有必要 。
《財經》:在鼻咽癌上的液體活檢技術模型 , 能否復制到其他癌癥上?
盧煜明:美國Grail公司正在英國的國家醫療服務體系(NHS)中 , 做一個14萬人的臨床試驗 , 采用的是其開發的癌癥血液檢測技術(Galleri) 。 幾年后 , 就可以看到這類技術對于癌癥生存率會有什么影響 。
《財經》:前幾年 , 內地不少基因檢測公司開展消費級應用 , 幫消費者預測某些疾病的患病幾率 。 你怎么看?
盧煜明:這些公司需要給檢測者、消費者更加精準的解釋 。 通過基因測序 , 來預測一個人得某種病的幾率 , 除了少數單基因疾病 , 對其他的慢性病是不太準確的 。 比如對糖尿病、高血壓的預測等 。
還要注意的是 , 檢測得到的數據 , 與隱私權息息相關 , 大量的數據累積 , 也有可能成為公司商業活動的資源 , 比如可能與大藥廠有相關的協議等 。
《財經》:除了遺傳性疾病、單基因疾病與腫瘤篩查 , 基因測序技術在臨床上的應用還有哪些想象空間?
盧煜明:我們與香港威爾斯親王醫院的ICU(重癥加強護理病房)合作 , 看能否用血漿DNA技術 , 早一點診斷ICU病人的細菌感染;還可以用于檢測藥物的有效性 。 此外 , 我們與美國NIH(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合作 , 用DNA測序技術來發現肺部器官移植病人手術后的排異跡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