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大白菜

本文轉自:北京晚報
老北京風情
我愛大白菜
▌何大齊文并圖
我愛大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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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幾十年前上中學的時候 , 元旦班里開聯歡會 , 每個小組都得出節目 , 大家讓我主筆 , 以“三句半”形式 , 來個與眾不同 。 我想說出四季的特點 , 最后點出本季最主要吃食 , 這一年不就都概括了嗎?演出時我們三個同學站教室前面 , 一人一句 , “狂風呼嘯寒冬來 , 天冷閉戶家中呆 , 熱火熱鍋吃點啥?”最后三個人一塊喊那半句:“白菜!”全班哄堂大笑 。
北京人對白菜有特殊的感情 , 在寒冷的冬天 , 萬物凋零 , 那時又沒有蔬菜大棚 , 偶然賣些從南方運到北京來的菜 , 也貴得要命 , 一般人家也不會買的 。 于是小雪前后 , 家家用各種工具往家拉儲存白菜 , 就成了北京街頭、胡同里一道獨特的風景 。
我從小就愛吃此物 , 雖然夏季也有 , 但不是那個味兒 , 據說只有過了霜降 , 因為天氣寒冷了 , 它里面的什么物質才能轉換 , 有了獨特的甜絲絲的味道 。
它不但甘甜 , 還味道純正 , 和什么調料融合 , 它就什么味兒 。 不像蒜苗、芹菜、大蘿卜等 , 無論怎么做 , 也頑固守著自己味不變 。 沒有一種菜能像它 , 能做出那么多花樣:炒、熬、溜、涮、拌;漬酸菜、做泡菜、芥末墩兒、餃子餡兒……
而且它的價錢又那么便宜 , 全家一冬天幾百斤菜 , 幾十塊錢就夠了 。 現在一說什么東西便宜 , 就說那是“白菜價” , 這可是一點兒不假 。 那時它就是全城老百姓的“當家菜” 。
它耐儲存 , 能從頭年十一月 , 吃到來年三、四月 。 在窗戶底下擺成垛 , 蓋上破棉被 , 隨吃隨拿 , 外面幫子干了 , 里面照樣脆嫩 。 就是剩塊老根兒 , 泡在清水里 , 很快它就長出水靈靈的長梗碧葉 , 開出小黃花 。 放書桌上 , 為思緒伴香;放窗臺上 , 呼吸通寥廓、隨心斗室廣 。
如果把大白菜比成人 , 可謂有溫度、身段低、隨人意、情調濃的人?。?br /> 雖然做法很多 , 但我最愛吃的有兩三種 , 第一喜歡的是醋溜白菜 , 得了母親的真傳 , 耄耋之年的我 , 每周要給兒孫做一、兩次 , 上桌就一掃而光 。
做這個菜的關鍵是片、煸、汁 。 大白菜一棵 , 每一片劃V字型 , 去掉葉子 , 只留中間的幫子 。 將幫子弓起的硬頭平拍兩刀 , 讓它俯貼 , 然后抹刀平著削片 , 這樣每一片也就有原來的一半厚薄了 。 起鍋燒油倒入 , 重要的一步 , 就是小火慢煸勤翻動 。 這是需要耐心的 。 在“吱吱”悅耳聲中 , 將幫子內的水分大部分耗出 , 每片呈半透明狀起鍋 。 鍋內重新燒油 , 蒜末炒香 , 加入煸好的白菜 , 輕輕倒入提前用米醋、淀粉、鹽、白糖等物調好的汁 , 融合稍燉 , 出鍋盛盤上桌 。 嘿!亮晶晶、熱騰騰、香噴噴 , 吃一口酸甜可口 , 綿軟爽滑 。 盤子里做得再多 , 也是一點兒不剩 。 幾日不做 , 孫子就會問:“我的白菜呢?”他的白菜?那明明是我一生的最愛?。?br /> 幫子成佳肴 , 葉子更是爭食之物 。 因為它太隨和了 , 和什么配搭都好吃 。 比如涮火鍋 , 在我家羊肉片不是主角 , 但鍋內要先下一些羊肉片 , 讓湯充分有了羊肉的鮮味 。 這時明星上場了 , 大量手撕的白菜葉入鍋 , 稍煮撈出 , 蘸芝麻醬、韭菜花、醬豆腐等和好的調料 。 白菜爽嫩有肉味 , 復合調料噴鼻香 , 再加上兩個小芝麻燒餅 , 就是滿漢全席也沒它好吃??!營養價值高 , 吃了腸胃舒服 , 又不上火 , 滿口羊肉鮮 , 主角卻是白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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