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維|耳朵上的戰爭( 三 )


這里所說的算法 , 主要指聲學處理的能力 , 關乎助聽器各個方面 。 余仕湖指出 , 國產中端品牌助聽器廠家 , 一般采用進口的通用芯片 , 或是在通用芯片中疊加自有的助聽算法 。 產品質量和音質表現 , 和國際品牌助聽器還是具有一定的差距 。
進口芯片主要是美國兩家企業在生產 , 價格區間在50元-300元 。 這些生產廠家有著七八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歷史 , 多年來不斷優化噪聲處理、藍牙技術、芯片大小等核心技術 。 當然國內也有生產芯片的廠家 , 芯片價格區間為10元-20元 。
“國產芯片可以做到64納米左右 , 進口芯片最小可以做到40納米左右 , 芯片的大小意味著運算速度也會有變化 。 ”江顯全表示 , 雖然芯片越來越小 , 但上面的晶體管越來越多 , 它對聲音反應的速度越來越快 , 處理速度也越來越快 , 使用者就會聽得更清楚 。
供職于某助聽器生產廠家的趙立星表示 , “進口芯片要12美金 , 我們自己用空芯片加算法 , 成本只要3美金 。 ”簡單來說 , 想要更好的功能 , 就需要好的芯片和技術 , 就要加錢 。
另有業內人士透露 , 往年芯片交期在4周左右 , 受“貿易戰”和疫情影響 , 2020年芯片交期長達12周 , 時間延期了3倍 。 加之原材料和人工成本不斷上漲 , 每一筆訂單的價格也在變化 。
“看不見的缺陷”
壓力又回到了消費者頭上 。
周維表示 , 一些消費者對助聽器沒有足夠的判斷力 , 促使其購買的原因往往是被商家的某個營銷點正好戳中 。 他曾在助聽器銷售門店看到以下一幕:柜臺上擺著兩款助聽器 , 雙耳價格分別約4萬元和1萬元 。 實際上用戶的需求通過精良的調試 , 后者完全可以滿足匹配 。 但家屬出于對家人深深的憐惜和愛戴 , 堅持選擇最好的 。 “于是市場上價格更高的 , 宣傳力度大的產品 , 讓更多的用戶認為一定會更好 。 ”
上述案例映射出國內助聽器企業面臨的窘境:消費者認知度低 , 一定程度上制約著行業發展 。 江顯全分析 , 助聽器的概念進入中國較晚 , 很多人并不了解 , 消費端存在不少認知誤區 。
“聽力損失是看不見的殘疾 , 被很多人忽視了 。 ”江顯全講述了深受觸動的一件事:那是2004年 , 他前往四川德陽山村開展助聽器捐獻公益活動 , 一個12歲的小女孩引發同行者連連嘆息 。 這個女孩不會說話、只會手語 , 當戴上助聽器、聽到聲音那一刻 , 她哭了出來 。 而檢測結果顯示 , 女孩聽力僅損失80分貝 。 這意味著 , 如果她一出生就做聽力檢測并及時治療 , 又買得起助聽器 , 她的人生就完全改變了 , 就不用上聾啞學校 , 完全可以像正常人一樣上學 。
而在一些有意識驗配助聽器的用戶心中 , 洋品牌的品質濾鏡厚重 。 這也是有歷史淵源的——跨國集團在中國市場扮演著開荒者角色 , 有著深厚的品牌積淀 , 較好完成了經銷商教育和用戶教育 。
遺憾的是 , 鮮少有本土企業在消費者教育方面投入精力 。 一是企業大多以利益導向為主 , 主要關注付費能力強的人群 , 卻選擇性忽視了那些有需求但消費能力弱的聽障群體;二是創業者也難以承擔消費者教育的成本 。 周維表示 , 即使有多余的資金 , 企業也多數用于渠道建設和廣告宣傳 。 “只要有錢了就會用來做營銷 , 想著把這一套產品推出去 。 ”
在助聽器行業 , 品牌企業的工作和營銷基本是面向經銷商 , 面向消費者的并不多 。 而企業和經銷商之間也在博弈 。 “實際上 , 經銷商非常忌諱品牌方拿到用戶資料 。 ”趙立星指出 , 不論是國際品牌還是國產品牌 , 消費者教育都至關重要 , “不然經銷商倒戈了 , 就完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