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煜|腫瘤醫生張煜:我不是“叛徒”,期待醫生的診療行為受到更多監督

腫瘤醫生張煜:我不是“叛徒” , 期待醫生的診療行為受到更多監督
張煜|腫瘤醫生張煜:我不是“叛徒”,期待醫生的診療行為受到更多監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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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對腫瘤的治療 , 昂貴的治療方案不一定是好的 , 如果只追求使用昂貴藥物 , 完全偏離各種指南 , 極有可能令患者利益受損 。 圖/IC
醫生張煜:許多標準方案被改得一塌糊涂
本刊采訪人員/苑蘇文
【張煜|腫瘤醫生張煜:我不是“叛徒”,期待醫生的診療行為受到更多監督】2021年4月 , 39歲的腫瘤內科醫生張煜在網上公布了一名患者的病例 , 反映腫瘤的不規范診療問題 , 揭穿亂象 。 引爆輿論后 , 張煜就被他所在的醫院調離門診 , 在住院部工作 , 至今仍未調回 。 盡管無法在現實中接診 , 但他是網絡上的熱門醫生 , 好評率100% 。 即使在接受《中國新聞周刊》采訪時 , 他仍隨時拿起手機 , 回復患者的問診 。
在約兩小時的談話中 , 張煜數度哽咽 。 他仍期待醫生的診療行為能受到更多監督 , 那些為治病而“砸鍋賣鐵”的患者最令他擔心 , “這樣的患者如果遇到好醫生 , 會得到好的效果 , 但如果遇到不好的醫生 , 可能人財兩空” 。 在去年引發的那次輿論風暴中 , 他發文批評一位上海的外科醫生 , 令他遭受了來自同行的壓力 。 “不少人直接罵我是‘叛徒’ 。 ”他看似不經意地說 , “我認為我不是‘叛徒’ , 我是在維護醫療公平的正義 。 ”
以下是張煜的自述:
“農村患者是最容易被坑害的群體”
我是北醫三院腫瘤內科的主治醫師 , 擅長常見腫瘤的綜合治療 , 尤其是消化道腫瘤 , 如胃癌、腸癌、食管癌、膽道系統腫瘤和胰腺癌等 , 對晚期癌癥患者的營養支持和止痛等對癥治療也有些許經驗 。
2006年我從北京大學醫學部臨床醫學系畢業 , 取得碩士學位 , 之后進入北醫三院 , 在工作的第三年 , 我獲得了中級職稱 , 今年是我工作第14年 , 我依然是中級職稱 , 目前正在讀博 。 我已發表了10多篇腫瘤治療方面的論文 , 這些論文既有發表在國內雜志上的 , 也有的上了SCI(美國《科學引文索引》) 。
在醫院 , 工作十幾年還是中級職稱的情況并不普遍 。 無法晉升職稱的原因很復雜 , 主要是我個人的原因 。
我出生在浙江衢州的鄉下 。 高考填志愿的時候 , 我想選個將來能當老師的專業 , 但被母親阻止了 。 她說我的性格不適合教書育人 , 而且親戚里有很多教師了 , 但還沒人當醫生 , 就讓我學醫 。 作為農村孩子 , 因為我的鄉親很少去醫院 , 我當時誤以為人不太會生病 , 還擔心當醫生的話可能會沒有病人 , 直到當了醫生后我才發現 , 原來世界上有無數的疾病 , 而能治愈的只是一小部分 。
很遺憾的是 , 這幾十年來 , 我總能聽到一些無良醫生坑害患者的事情 。 令我更生氣的是 , 受損更大的都是窮的和地位低的人 。 可以這么說 , 農村患者是最容易被坑害的群體 , 而他們也是最弱勢的群體 。 我總是想到我的父老鄉親 , 他們的知識水平很低 , 為了看病傾家蕩產 。 但在醫院里 , 農村患者與醫生之間的信息不對等是最大的 。
比如 , 有位一期腎癌患者 , 本來發現得早 , 手術切除就可以治愈 。 但醫生推薦他先做基因檢測 , 再根據檢測結果 , 進行靶向藥的免疫治療 。 靶向藥很貴 , 醫生卻建議終身服 。 在我看來 , 這是花費最多、效果最差的方案 。 靶向藥可能讓他的情況在幾個月內有好轉 , 但卻讓一期腎癌發展成為二期或者三期 , 最終走向死亡 。 幸運的是 , 那位患者多方咨詢 , 及時換了醫生 , 做手術治愈了 。